第41章 找茬的男人

第41章 找茬的男人

会议第十天，姜小葵正蹲在展板区整理资料。

沈清澜今天有一场重要的分组报告，她作为助理，提前来会场调试PPT。正当她低头核对数据时，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沈教授的学生？”一个略带傲慢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姜小葵抬头，看见一个约莫四十岁出头、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好，我是姜小葵。”她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请问您是？”

男人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推了推眼镜：“王立群，C大植物生理学教授。”

“啊，王教授好！”她收回手，笑容不变，“沈教授的报告十点开始，您要来听吗？”

王立群轻哼一声：“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沈教授。”

——这语气，明显是来找茬的！

姜小葵暗自握紧拳头，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那太好了！沈教授最喜欢学术交流了！”

“是吗？”王立群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我听说沈教授最近收了个特别‘能干’的助理，看来传言不虚。”

他把“能干”两个字咬得极重，姜小葵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王教授过奖了。”她假装没听懂潜台词，“我只是做些基础工作。”

王立群正要再说什么，会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姜小葵转头，看见沈清澜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来——教授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长发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沈教授！”姜小葵像看到救星一样挥手。

沈清澜朝她点点头，目光扫过王立群时连停顿都没有，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设备调试好了？”她问姜小葵。

“都准备好了！”姜小葵献宝似的递上激光笔，“连备用电池都带了！”

沈清澜嘴角微扬：“做得不错。”

被晾在一旁的王立群清了清嗓子：“沈教授，好久不见。”

沈清澜这才看向他，微微颔首：“王教授。”

就这？王立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上个月我那篇关于植物激素的论文，沈教授看了吗？”

“看了。”

“有什么高见？”

沈清澜平静地说：“数据很有意思。”

姜小葵差点笑出声——教授这招“礼貌性敷衍”太绝了！

王立群显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微沉：“沈教授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啊。”

“实事求是而已。”沈清澜看了眼手表，“抱歉，报告要开始了。”

她转身走向演讲台，姜小葵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对王立群礼貌一笑：“王教授，前排还有座位哦！”

报告进行得十分顺利。沈清澜用流利的英语阐述着最新研究成果，台下不时响起掌声。姜小葵站在一旁，骄傲得像是自己做的报告一样。

到了提问环节，王立群第一个举手：“沈教授，您第三组数据的标准差似乎偏大，是否考虑过样本量不足的问题？”

会场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明显带着挑衅意味。

姜小葵紧张地看向沈清澜，却见教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感谢提问。”沈清澜调出一张补充幻灯片，“这是我们扩大样本量后的验证数据，误差范围缩小到0.3%以内。”

屏幕上清晰的数据让王立群一时语塞。

“还有其他问题吗？”沈清澜礼貌地问。

王立群不甘心地又问了几个刁钻的问题，但都被沈清澜用翔实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一一化解。到最后，连其他听众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姜小葵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教授太帅了！

报告结束后，不少学者围上来交流。王立群挤到沈清澜身边，压低声音：“沈教授，借一步说话？”

沈清澜微微皱眉，但还是跟着他走到角落。姜小葵假装整理资料，悄悄挪到能听见他们谈话的位置。

“沈教授，”王立群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说您今年只招一个研究生？”

“嗯。”

“我有个侄子，成绩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公平竞争。”沈清澜打断他，“统一考试。”

王立群脸色一沉：“以沈教授的标准，恐怕没人能考上吧？”

“我的助理就能。”沈清澜不假思索地说。

躲在旁边的姜小葵瞬间瞪大眼睛——教授这是在夸我吗？！

王立群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才讥讽道：“看来沈教授和这位‘助理’关系不一般啊。”

沈清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王教授，请注意言辞。”

“我只是好奇，”王立群故意提高音量，“什么样的‘助理’能跟着导师出国开会，还住同一间——”

“王教授。”沈清澜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骤降十度，“您挡着我学生呼吸了。”

王立群：“……？”

沈清澜一把拉过偷听的姜小葵：“走吧，去吃午饭。”

留下王立群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酒店餐厅里，姜小葵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教授！您太厉害了！”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那个王教授脸都绿了！”

沈清澜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专心吃饭。”

“教授，您刚才说我能考上您的研究生，是真的吗？”姜小葵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澜抬眼看她：“你认为我在说谎？”

“不不不！我是太高兴了！”姜小葵激动得差点打翻水杯，“我一定加倍努力！”

沈清澜嘴角微扬：“先把盘子里的胡萝卜吃完。”

姜小葵低头看着自己刻意挑到一边的胡萝卜丝，苦着脸：“教授，您怎么跟我妈一样……”

“不吃蔬菜影响大脑供氧。”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姜小葵悲壮地塞了满嘴胡萝卜，含糊不清地问，“教授，那个王教授为什么那么针对您啊？”

沈清澜喝了口水：“五年前一次评奖，他落选了。”

“就这样？”

“他认为是我的原因。”

姜小葵义愤填膺：“明明是他自己水平不够！”

“姜小葵。”

“在！”

“不要背后议论别人。”沈清澜顿了顿，“即使那是事实。”

姜小葵噗嗤笑出声：“教授，您这算冷笑话吗？”

沈清澜没有回答，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下午的会议结束后，姜小葵在酒店大堂等沈清澜。

“哟，这不是沈教授的‘得意门生’吗？”

姜小葵转头，看见王立群带着一个年轻男生走过来。

“王教授好。”她礼貌地打招呼。

“这是我侄子，王志远。”王立群介绍道，“今年也准备考研，你们年轻人多交流。”

王志远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他上下打量着姜小葵，目光在她普通的帆布鞋上停留了几秒，露出不屑的表情。

“听说你跟着沈教授做研究？”他语气轻佻，“怎么，特别会‘讨好’导师？”

姜小葵的火气“噌”地上来了，但她牢记沈清澜的教导，保持着微笑：“学术能力才是关键，您说是吧？”

“呵，说得好像你多厉害似的。”王志远嗤笑一声，“我叔叔说了，沈教授的研究方向早就过时了。”

姜小葵攥紧拳头，正要反驳，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吗？”

沈清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目光冰冷地看着王家叔侄。

王立群脸色一变：“沈教授，小孩子不懂事……”

“二十多岁的小孩子？”沈清澜淡淡地说，“王教授的家教令人印象深刻。”

王志远还想说什么，被他叔叔一把拉住。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王立群强笑着告辞。

等他们走远，姜小葵才长舒一口气：“教授，您来得太及时了！”

沈清澜看了她一眼：“被欺负了不知道反击？”

“我这不是维护学术圈和谐嘛……”姜小葵笑嘻嘻地说，“而且我知道教授会保护我的！”

沈清澜无奈地摇头，递给她一个纸袋：“给你的。”

姜小葵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的抹茶蛋糕。

“教授！您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中午吃饭的时候盯着橱窗看了三次。”沈清澜平静地说，“走吧，回房间吃。”

姜小葵抱着蛋糕，心里甜得发胀——教授明明一直在注意我！

她小跑着跟上沈清澜的脚步，突然想起什么：“教授，那个王志远不会真的报考您的研究生吧？”

“嗯。”

“那怎么办？”

沈清澜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觉得我会让他考上吗？”

姜小葵眨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教授，您有时候真的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