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王立群的刁难

第53章 王立群的刁难

姜小葵站在教学楼洗手间的镜子前，手指第18次抚平衬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镜中的女孩面色苍白，嘴唇被她无意识地咬出了一排细小的齿痕。

"同学，你还好吗？"隔壁隔间出来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问，"你已经在念'光磷酸化作用'十二分钟了......"

"啊？"姜小葵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确在喃喃自语，"我在出声吗？！"

女生默默退后两步，指了指她无意识挥舞的双手："还带动作演示。"

"对不起！我马上——"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姜小葵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出沈清澜的简讯：【我在303等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一剂强心针。姜小葵瞬间满血复活，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又在门前紧急刹车折返，拧开水龙头往脸上狂拍冷水。冰凉的水流滑过滚烫的脸颊，她盯着镜中滴水的自己低语："冷静姜小葵！你现在是个莫得感情的学术机器！"

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姜小葵手忙脚乱地去擦，却听见"刺啦"一声——她竟然把领口扯开了一道缝。

"......"

——出师未捷领先裂，长使英雄泪满襟。

姜小葵捂着领口鬼鬼祟祟地溜出洗手间，转角处却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志远正和几个考生在走廊角落窃窃私语。他今天特意穿了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听说今年沈教授只要一个学生。"王志远故意提高音量，目光斜睨着路过的姜小葵，"某些靠'特殊关系'的人怕是要现原形了。"

他身边的跟班们发出心领神会的窃笑。

姜小葵握紧手中的文件夹，昂首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仿佛没听见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303教室门口，晨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沈清澜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教授今天穿了一套正装，白衬衫外搭藏青色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锐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剑。

"教授！我——"姜小葵小跑过去，却在距离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脚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领口还裂着，慌忙用手捂住。

沈清澜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突然抬手。姜小葵下意识闭眼，却感觉发间被轻轻拂过——

"别动。"

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樱花花瓣被摘下来，沈清澜的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准备好了？"沈清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也绷着一根弦。

姜小葵咽了咽口水："准、准备好了！"

沈清澜从公文包里取出保温杯："喝一口。"

杯盖旋开的瞬间，熟悉的甜香飘散出来——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沈清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记住，答辩时如果遇到王立群提问......"

"多引用您的论文！"姜小葵握拳，眼睛亮晶晶的，"气死他！"

沈清澜嘴角微扬，这个转瞬即逝的笑容像是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进去吧。"

她伸手替姜小葵整理了下歪掉的领结，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处的肌肤。姜小葵顿时像过了电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紧张。"沈清澜低声道，"我在这里。"

推开复试教室门的瞬间，姜小葵倒吸一口冷气——

长桌后坐着五位教授，正中央是板着脸的王立群。这都在预料之中。但最右侧的那个身影却让她差点惊叫出声——

沈清澜！

教授们不是应该回避自己学生的面试吗？！

王立群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鉴于某些导师的'特殊关照'，本次评审组特别邀请沈教授全程监督。"他特意加重了"监督"二字，"免得有人说我们不公平。"

沈清澜淡定地翻开评分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始吧。"

姜小葵瞬间明白了——这是王立群设的局！ 既要刁难她，又要让沈清澜亲眼看着自己出丑！

"各位老师好！"姜小葵的声音比想象中稳定，"我的研究设想是《基于CRISPR-Cas9技术的拟南芥耐盐基因编辑》......"

前半场顺利得不可思议。姜小葵流畅地回答完关于基因靶点选择的问题时，连最严肃的老教授都露出赞许的目光。

王立群的脸色越来越黑。当姜小葵讲到实验设计部分时，他突然打断："姜同学，你引用的这篇2018年《Nature》文献，"他推过一份打印稿，"恰恰证明了沈教授团队2017年的结论有误。你怎么看？"

考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姜小葵的余光瞥见沈清澜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这是她们特训时的暗号，代表"冷静"。

"王教授慧眼。"姜小葵甜甜一笑，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的鸟鸣，"不过这篇2018年文章第三段明确写道：'与Shen et al.(2017)的结果差异源于实验温度控制'。"她不慌不忙地翻开随身笔记本，"事实上，沈教授在2020年的后续研究中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需要我引用具体页码吗？"

王立群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姜小葵乘胜追击："另外，沈教授2019年那篇被引587次的综述里提到......"

她滔滔不绝地背出三篇沈清澜的论文摘要，最后意犹未尽地问："王教授还需要我继续补充吗？"

王立群的脸绿得像实验失败的叶绿素提取液。

最后环节是实验设计。一位和蔼的女教授提问："假设你发现一株开花异常的拟南芥，如何确定是基因突变还是表观遗传？"

姜小葵刚组织好语言，王立群突然出声："我有个补充问题，请用英文解释全基因组甲基化测序原理——毕竟，真正的优秀研究生应该具备国际交流能力。"

考场里响起小声议论。这明显超纲了——考研复试根本不会要求这么专业的技术英语！

王立群还是在刁难她。

"Whole-genome bisulfite sequencing..."姜小葵慢慢拼凑着记忆碎片，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首先用亚硫酸氢盐处理DNA...然后通过......"

磕磕绊绊但完整地回答完毕时，连提问的女教授都忍不住鼓起了掌。王立群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砰！"

他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姜小葵脚边。

走出考场时，姜小葵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走廊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全湿透了。

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拽进安全通道——沈清澜把她按在墙上，近得能数清睫毛："表现不错。"

"教、教授！"姜小葵结结巴巴地说，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我我我……我有点腿软。"

沈清澜递给她一瓶冰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王立群刚才摔了茶杯。"

"真的？！"姜小葵瞬间忘了紧张，拧瓶盖的手都在抖，"那算我的学术成果吗？！"

"严肃点。"沈清澜敲了下她的额头，却掩不住眼角的笑意，"三天后出结果。"

姜小葵拽住她的袖口，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教授，要是我真考上了......"

"没有要是。"沈清澜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会的。"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洒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姜小葵鼓起勇气，飞快地抱了沈清澜一下，鼻尖蹭到教授颈间清冷的香水味："那这是预支的庆祝！"

没等教授反应，她兔子似的窜出楼梯间，边跑边喊："我去准备研究生课表啦！"

沈清澜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碰了碰刚才被拥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