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脆弱的教授

第64章 脆弱的教授

沈清澜的病情比姜小葵想象的更严重。

退烧药的效果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半夜里，姜小葵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沈清澜正撑着身子坐起来，捂着胸口咳得脸色发白，单薄的肩膀在月光下不住颤抖。

"教授！"姜小葵立刻冲到沈清澜身边，手忙脚乱地打开床头灯。暖黄灯光下，沈清澜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因高烧而干裂。

沈清澜摇摇头想表示没事，却止不住咳嗽，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姜小葵赶紧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瘦削的脊背和突起的肩胛骨。

"我们去医院吧，"姜小葵急得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清澜的睡衣袖子，"您咳得太厉害了。"

沈清澜喝了口水，勉强压下咳嗽："不用……咳咳…"

姜小葵摸上她的额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比睡前更烫了，掌心传来的热度几乎灼人。她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温枪，测量结果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39度5！不行，必须去医院！"

沈清澜还想拒绝，却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打断，这次咳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姜小葵当机立断，翻出沈清澜的外套和围巾："我扶您去穿衣服，车我已经叫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这是沈清澜第一次见到她如此强硬的姿态。

凌晨两点多的医院急诊室灯火通明，消毒水的气味刺鼻而冰冷。沈清澜靠在姜小葵肩上，闭着眼睛任由护士量体温、测血压。她的脸颊因为高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时带着明显的杂音，整个人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肺部有轻微感染，"医生看完胸片后说，笔尖在病历上刷刷写着，"白细胞指数偏高，需要输液治疗。"

姜小葵紧紧握着沈清澜的手，那只平日里执笔批改论文的手此刻无力地搭在她掌心，指尖微微发烫："严重吗？需要住院吗？"

"及时治疗就没事，"医生推了推眼镜，"但病人明显过度劳累，免疫力低下，需要多注意休息。"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姜小葵一眼，"这几天，你要好好照顾她。＂

姜小葵心疼地看着沈清澜。教授闭着眼睛，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几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看起来脆弱得不像话，哪有半点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

输液室里，沈清澜靠在椅子上，药水一滴一滴流入她的血管。姜小葵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用湿棉签润湿她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教授，"她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沈清澜散乱的发丝，"您最近是不是都没好好休息？"

沈清澜微微睁开眼，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因高烧而显得水润朦胧："年底……课题结题……学生论文……"

姜小葵鼻子一酸。她太了解沈清澜了——一定是又熬夜赶论文，三餐不定时，把自己累垮的。她想起上次视频时沈清澜眼下淡淡的青色，当时就该察觉到的。

"您答应过我要照顾好自己的，"她小声埋怨，拇指轻轻摩挲着沈清澜的手背，"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您知道我有多担心吗？"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

沈清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姜小葵的手。她的手心仍然滚烫，但力道比之前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道歉。姜小葵突然俯身，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您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啊……"

沈清澜微微一怔，另一只手轻轻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姜小葵发顶，生涩地揉了揉。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姜小葵瞬间红了眼眶。

天亮时，她们才回到公寓。沈清澜的烧退了些，但咳嗽仍然厉害，走路时需要姜小葵搀扶。煤球从角落里钻出来，绕着两人的脚踝转圈，发出担忧的喵呜声。

"煤球也在担心您，"姜小葵轻声说，扶着沈清澜慢慢走向卧室。

沈清澜虚弱地点点头，躺下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姜小葵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又加了一条毛毯："您先休息，我去熬药。"

厨房里，姜小葵按照医嘱把中药包拆开倒入砂锅，浓郁苦涩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她一边看着火候，一边煮上白粥。

"教授，喝药了。"一小时后，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清澜，"医生说要趁热喝才有效。"

沈清澜皱了皱眉，她向来讨厌苦味，但还是接过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液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角微微泛红，像个不愿意吃药的小孩子。姜小葵看得心都化了，赶紧塞了颗提前准备好的蜜饯到她嘴里。

"甜吗？"她笑眯眯地问，手指轻轻擦去沈清澜嘴角的药渍。

沈清澜含着蜜饯，轻轻点头。晨光透过窗帘照在她脸上，显得气色好了些，长睫毛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姜小葵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乖乖吃药的病人。"

沈清澜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说了句："胡闹。"

接下来的几天，姜小葵寸步不离地照顾沈清澜。她学会了熬各种养生粥，记住了每种药的服用时间，甚至掌握了按摩穴位缓解咳嗽的手法。每天清晨，她都会轻手轻脚地起床，为沈清澜量体温、准备一日三餐；夜深时，她会守在床边，直到确认沈清澜睡熟才敢合眼。

"小葵，"第四天早晨，沈清澜靠在床头，看着正在整理药品的姜小葵，声音比前几天清亮了许多，"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当然要陪着您！"姜小葵头也不抬，认真地按照早晚顺序排列药盒，"您知道我看到您生病有多心疼吗？"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我还能趁机占您便宜。"

说着，她飞快地在沈清澜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开了。沈清澜愣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刚刚被亲吻的嘴唇。

中午时分，姜小葵正在厨房切水果，突然被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沈清澜的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姜小葵瞬间红了眼眶。她转过身，紧紧抱住沈清澜："您快点好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沈清澜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