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 两岁X七岁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梧桐树叶,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淡淡的花香,夹杂着一丝甜腻的糖果气息。
七岁的沈知微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两个小辫,正端坐在小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少儿百科全书·昆虫篇》。
她的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手指着书上的图片,小声地念着:“蝴蝶,完全变态昆虫,一生经过卵、幼虫、蛹和成虫四个阶段……”
而此刻,在她腿边,一个穿着粉色小猪连体衣、头发卷卷毛毛的小团子,正像只不安分的小考拉,努力地往她身上爬。
“姐姐……妍妍要看……”两岁的林慕妍,嘟着粉嫩嫩的小嘴,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沈知微的膝盖,试图看清那本“巨大”的书。
沈知微被打断了阅读,她低下头,看着腿边这个眼睛像黑葡萄一样亮晶晶、脸颊鼓鼓像小包子似的小尾巴,小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没有推开她,而是伸出纤细的胳膊,稍微用力,把沉甸甸的小团子抱到了自己并拢的腿上坐着。
“坐好,不许乱动。”沈知微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清脆,但语气已经有了日后那种冷静持重的雏形。
“嗯嗯!”林慕妍立刻乖乖点头,小短腿悬空晃悠着,心满意足地靠在姐姐怀里,小脑袋仰着,努力去看书上的图画。
当她看到那只色彩斑斓的大凤蝶图片时,兴奋地伸出小手指:“姐姐!花花!飞飞!”
“这是蝴蝶,不是花花。”沈知微耐心地纠正,指着下面的文字。
“看,这里写着,它叫……”
“福叠!”林慕妍抢答,发音含糊却响亮,小脸上满是我认识的骄傲。
沈知微:“……是蝴蝶。”
林慕妍:“福叠!”
沈知微:“蝴——蝶——”
林慕妍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姐姐的嘴型,然后努力地:“胡……爹!”
沈知微:“……”
她决定放弃纠正发音这个问题,继续往下讲:“它小时候是毛毛虫,吃叶子,后来会变成蛹……”
“毛毛!”
林慕妍似乎只对毛毛虫感兴趣,扭过小身子,在沈知微腿上蹭来蹭去,模仿着虫子爬行。
“妍妍是毛毛!爬爬爬~”她的小手还在沈知微胳膊上挠啊挠。
沈知微被她蹭得痒痒,书本也歪了。
她叹了口气,合上书:“不看这个了。”
一听不看书了,林慕妍立刻安静下来,仰起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嘴角往下撇:“姐姐……不看福叠了嘛?”
沈知微最怕她这招。
她抿了抿唇,从连衣裙的小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用漂亮糖纸包裹的星星糖。
这是妈咪姜小葵给她们买的,她不太喜欢吃甜的,但总会习惯性的装几颗放口袋里。
“给你。”她把星星糖递到林慕妍面前。
果然,小团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泪瞬间收住,小手飞快地抓过糖果,破涕为笑,露出几颗小米牙:“星星!亮亮!”
她笨拙地撕着糖纸,却怎么也打不开,急得又哼哼起来。
沈知微拿过糖果,熟练地剥开糖纸,将橙黄色的、亮晶晶的星星糖塞进她嘴里。
“甜!”
林慕妍满足地眯起眼睛,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安静了没两分钟,糖果的魔力消退,林慕妍又开始“作妖”。
她伸出黏糊糊的小手,好奇地去抓沈知微精心梳理的小辫子。
“妍妍,手脏。”
沈知微偏头躲开,抓住她的小手腕,从旁边抽了张湿巾,仔细地给她擦手,连手指缝都不放过。
擦干净手,林慕妍又开始对沈知微裙子上的蝴蝶结产生了兴趣,揪来揪去。
沈知微无奈,只好把她抱下来,放在铺着软垫的地板上,自己则拿起之前看到一半的《昆虫百科》,打算继续。
然而,林慕妍就像一块牛皮糖,立刻又黏了上来。
她不再满足于坐着,而是整个人趴到了沈知微的背上,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小短腿试图盘住她的腰,嘴里含糊地喊着:“骑大马!姐姐,骑大马!”
沈知微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书本再次被迫合上。
她试图讲道理:“妍妍,我在看书。而且,骑大马不安全。”
“要嘛要嘛!”
林慕妍在她背上扭来扭去,耍赖皮,“姐姐棒棒!”
她还无师自通地拍起了马屁。
沈知微挣扎了几下,没能把这个灵活的小挂件甩下去,反而把自己累得脸颊泛红。
最终,她妥协了。
她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趴下身体,四肢着地,真的当起了大马。
“耶!大马!”林慕妍兴奋地尖叫,小手抓着沈知微肩膀的衣服,小屁股坐在她背上,嘴里还喊着,“驾!驾!大马快跑!”
沈知微能怎么办?
只能认命地、缓慢地在软垫上爬行。
她爬得很稳,生怕背上的小宝贝摔着。
阳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一个一本正经地当着“坐骑”,一个兴高采烈地做着“骑士”,画面滑稽又温馨。
爬了两圈,沈知微感觉有点累,停了下来。
背上的林慕妍却不满意了,用小脚丫轻轻踢她:“大马,睡觉觉了?”
沈知微:“……”
她不想说话。
这时,林慕妍似乎发现了新玩法。
她从沈知微背上滑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四肢着地,撅着小屁股,奶声奶气地说:“妍妍也是大马!姐姐骑!”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只圆滚滚、爬都爬不利索的“小马驹”,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平时那份小大人的严肃感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有去骑“小马”,而是伸手把努力学爬的林慕妍捞进怀里,抱着她一起躺倒在柔软的垫子上。
“姐姐?”
林慕妍不明所以,在她怀里拱了拱。
“休息一下。”
沈知微搂着怀里软乎乎、带着奶香和糖果甜味的小身体,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觉得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林慕妍也安静下来,小手抓着沈知微的一缕头发,玩了一会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糖果、爬行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困意袭来。
“姐姐……”
她含糊地嘟囔着,眼皮开始打架:
“妍妍困困……要姐姐拍拍……”
沈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然后学着妈咪们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哼起了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