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我家夫人娇气
段承天笑了笑。
寻常女子第一次进宫,看到他要么不敢说话,要么唯唯诺诺,眼前的女子从未进过宫,不知是无知还是真无畏。
不仅敢抬头看他,说话也是掷地有声。
瞧着倒是个大方得体的。
“南镜官员职位升降有一套完整的考核体系,有过当罚,有功当赏,你父亲任江陵城守备一职三年多,虽无大功,但恪尽职守,在江陵城也算是有口皆碑的好官,晋升是兵部和吏部商定的结果,倒并非倚仗朕的青睐。”
紧接着又说,“皇后今日邀了一些夫人进宫,之前便听她说想见一见你,趁这会热闹,国公夫人往皇后那儿去一趟吧,朕和靖国公还有些事要谈,等会谈完正事,让他去接你。”
知夏行礼。
“臣妇告退。”
转而与萧赫对视一眼,随太监离开了御书房,往皇后所在的凤熙宫而去。
御书房内,段承天看向萧赫。
“你眼光不错,林氏出身虽差了些,人还算稳重端方,倒是比朕想象中要好。”
萧赫往他的方向看了眼。
“能当得起您一句夸,应该是比想象中好很多吧?”
段承天哈哈大笑起来。
“你爹年轻时候也不是你这样,如今好歹是个国公,行事怎还跟个混球似的?”
萧赫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微臣本就是混子出身,这不是众所周知的事么?也就陛下还看得起我。”
段承天继续大笑着。
“满朝文武,数你在朕面前胆子最大,朕那几个皇子公主,一看到朕,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大气不敢出。”
萧赫忙说,“陛下可莫要给微臣戴高帽,微臣胆子小,最是怕死,之前朝中就有人说,微臣是靠阿谀奉承得陛下器重,万一将来有人弹劾,微臣自己不要紧,唯恐连累了家中妻儿。”
段承天侧目望着他。
“朕怎么觉着,你这番话意有所图?”
萧赫拱手作揖,“微臣不敢。”
段承天哼了声,“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之前动不动就跟朕甩脸子,一个不痛快就让朕将你的爵位收回去,怎么?如今成了亲,就变了个性子?”
萧赫不动声色,“之前萧家一脉仅剩微臣一人,那时臣心无牵挂,将死生置之度外,自是什么都不在乎,如今有妻有儿,自然得为妻儿考虑。”
将软肋示于人前,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段承天听得他这番话,面上带着缅怀。
萧家灭亡时,他尚未登基。
他和萧赫的父亲萧正庭年龄相当,曾一起上过战场,算是过命的交情。
要不是先皇当年被佞臣蒙蔽,萧家一脉也不会灭亡。
几年前,京城冒出了一个萧家后人,以自身为饵,让从前迫害过萧家的人纷纷跳出来想要置他于死地。
正是因为这些人狗急跳墙,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从前插手过这桩冤案的人尽数掌握,最终揪出罪证,借国公府旧部的手呈到他面前。
他顺水推舟,萧家这才得以平反。
“当年你祖父和父亲都只娶一妻,家中无通房妾室,事事以妻儿为先,倒没想到,他们离开二十多年后,你竟也步了他们的后尘。”
想到知夏,萧赫一笑。
“我家夫人娇气,微臣有时连她一个都哄不明白,自是无闲心去应付旁人,再说微臣自幼便和她相识,进京几年虽无联系,却未曾相忘,否则也不会厚着脸皮上门求娶,幸得岳父岳母垂怜,不计较微臣从前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将千娇万宠的闺女许给了我,如今我既娶了她,自是要肩负起作为丈夫的责任。”
段承天对萧赫有了些许改观。
这小子混归混,大事上却半点不含糊。
再者,有软肋的人,反倒好掌控。
“也罢。”他将桌上一枚金牌扔向萧赫,“此物你拿着,将来若有万一,或能保你一命。”
萧赫接过一看。
“陛下,都说好事成双,您这只给一个,未免太过小气?”
段承天挑眉,“免死金牌,寻常人能得一枚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哪有像你这般向朕讨要的?”
萧赫嬉皮笑脸道,“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微臣在市井混的久了,旁的本事没有,泼皮无赖倒是学了个十成十,还望陛下莫要嫌烦。”
段承天无奈一笑,他在位近二十载,儿女无一人敢在他面前放肆,也就萧赫身上这股子混劲,让他有了种当长辈的感觉。
“要不是看在你上青龙峡剿匪立了功,大不敬之罪是跑不掉了。”话虽如此,还是拉开了一旁的抽屉,从中拿出另外一枚金牌扔给萧赫,“赶紧给朕滚。”
不管皇帝态度如何,萧赫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着接过他丢来的另一块金牌,拱手行礼。
“谢陛下隆恩,微臣告退。”
说完,将两块金牌收好后,一脸满足的出了御书房,大步往凤熙宫走去。
后宫充斥着尔虞我诈,嫔妃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小丫头虽不笨,却没有宫妃那么深的心机。
他担心会有人为了离间国公府和皇后的关系,对她下手,为免出意外,还是早些将她接回家的好。
只有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才能安心。
御书房内,公公朝着段承天行了一礼,嗓音尖细。
“陛下,靖国公未免也太无礼了些,您这般由着他,若京中人得知,竞相效仿可如何是好?届时您若不依,人家会说陛下偏心,若依了他们,恐怕要出乱子的呀。”
皇帝不怒自威。
“朕的儿女都没他那么大的胆子,京中谁人敢效仿?”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萧家当年和朕走的近,萧家的灭亡,其中一部分原因,很难说不是受朕牵连,那孩子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明白,只是为了全朕的体面罢了,左右不过是两块免死金牌,给了就给了,京中何人敢置喙,便让他们亲自来朕面前说道说道。”
“陛下说的是。”公公再次行礼,不敢多说什么。
……
知夏到凤熙宫的时候,正殿中不仅聚集了许多宫妃,还有几位年轻夫人,太子妃在,温攸宁也在。
她和温攸宁虽见过一面,毕竟不熟,点头致意后,便朝着皇后行了一礼。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皇后眉眼带笑,朝着她招了招手。
“萧夫人免礼,到本宫跟前来。”
知夏起身,走向皇后。
皇后虽然已经四十多岁,因为保养的好,瞧着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她笑着拉起知夏的手,将自己手上的掐丝珐琅彩嵌红蓝宝石的镯子取下套在知夏手上。
“早就想见见你了,听说你怀了身孕,本宫便没让人去宣你进宫,如今总算是见到了。”
知夏不好推辞。
“多谢皇后娘娘。”她面上带着羞愧,“来京路上诊断出了身孕,到京时身体有些不适,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养着,未及时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莫要怪罪。”
“怎会?”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同为女人,本宫自然知晓你的不易,刚诊出身孕,正是凶险的时候,你就算想来,本宫还不敢让你来呢。”
紧接着吩咐宫女。
“来人,给国公夫人看座,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