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是失而复得,也算是美梦成真。
施意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欣喜溢满他的眼眶,“你想起来了!陆怀谦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记得……”
“记得我们、我们之前……”
“嗯,记得。”陆怀谦说,“别激动,先把饭吃了,小心点,别呛着。”
之前发生过的事,现在两人都记得了,不必再重复拎出来,以后也不会有人忘记。
但施意现在太瘦了,得好好吃饭。
施意现在的饭量很小,到此刻,他根本就吃不下,但听到陆怀谦的话,还是又扒了两口饭,快速放下筷子,看着陆怀谦,激动地语无伦次,“婚纱照,我们去海边拍婚纱照,我们在换衣室……”
陆怀谦说,“记得。”
“那,还有,你抱我,我们去看日出,你……”说到这,施意苍白的脸颊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绯红,“你说我很漂亮。”
陆怀谦坐在他对面,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注视着施意,轻轻点了点头,“嗯,记得。”
“我们、我们……”施意的脸更红了,顿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已经做过了,你、记得吗?”
“嗯。”陆怀谦说,“都记得,先把饭吃了再说,一会饭冷了。”
施意没动,只静静看着陆怀谦。
客厅有一瞬间的安静。
好一会儿,施意轻声道:“陆怀谦,上一世,对不起,我、让你吃了很多苦,我其实根本没有讨厌你,我就是、就是……”
“心里难受,我知道。”陆怀谦抬手抹了下他红润却没有一滴眼泪的眼角,“上一世你没错,不用跟我道歉,错在我,我不该强行让你嫁给我,是我让你过得不开心了。”
施意不愿听陆怀谦话中的潜意识,慌忙摇头,否定,“没有,没有不开心,我没有不开心,老公,和你结婚我很开心。”
施意的话就像是绵密的细针,扎得陆怀谦喘不过气。
那三年,施意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心过,而他在和施意结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很开心。
毕竟是喜欢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再觉得自己的方式不对,对人有愧疚,但把人留在身边,他内心深处的开心也是无法掩藏的。
陆怀谦扯出一个苦涩的笑,“说什么呢,听话,先把饭吃了,再说其他的。”
施意瞪眼看着陆怀谦嘴角的笑意淡去,他也跟着扯了下嘴角,低下头又扒了几口。
陆怀谦一直看着他,像之前结婚喜欢看施意吃饭那样,一直看着施意。
但施意吃了几口后,就吃不动了。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犹豫着跟陆怀谦商量,“我、我吃饱了,老公,不吃了可以吗?”
这小心翼翼的眼神和动作,又是一剂猛针狠狠戳进陆怀谦肺管,陆怀谦忍不住声线颤抖,软着声音哄人,“当然可以,吃饱了就不吃了。”
见陆怀谦没有生气,施意终于松了口气。
他看着陆怀谦收拾桌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想道歉,想告诉陆怀谦他真的喜欢陆怀谦,因为这些话他已经翻来覆去说过很多遍了。
客厅又安静下来。
陆怀谦把桌子收拾干净,转头看他,眼神像之前一样温柔,施意突然来了勇气,他抓过陆怀谦衣摆,小声祈求道:“老公, 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我总是、总是……”
做噩梦。
梦到你不在了,梦到你跟别人在一起。
“好,可以。”陆怀谦说,“现在困不困?要不要睡觉?”
施意点了点头。
“好。”陆怀谦反握住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那咱们去洗漱,然后睡觉。”
施意重复,“我们一起。”
“嗯。”
陆怀谦带着施意去了洗手间,拿出新的一次性洗漱用具、撕开,并替施意挤好牙膏,然后递给施意。
而施意就一直在盯着他看。
刷牙的时候看,快速漱完嘴后,继续盯着他看。
炙热的眼神让人无法忽略。
陆怀谦转过脸看他,又问,“要洗澡吗?”
施意轻轻摇了摇头,“不想。”
他现在就想和陆怀谦一起躺在床上,抱着陆怀谦。
“好,那就不洗了。”
陆怀谦领着施意去了卧室。
施意十分迅速地脱鞋上床,躺在床的另一边,抬眼眼巴巴地看着陆怀谦,“老公,你上来。”
陆怀谦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
不等陆怀谦躺好,施意拉起他的手臂,一个翻身钻进他怀里,“老公,你抱着我睡可以吗?”
陆怀谦没拒绝,低低应了一声,“好,睡吧,”然后揽住施意的肩膀,抬手摁灭了灯。
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施意没想真的睡的,但他太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陆怀谦的怀抱太让人有安全感,太让人安心了。
不过片刻,困意便汹涌而至,紧攥着陆怀谦的衣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寂静、温和的情绪在房间快速蔓延,施意的呼吸变得沉稳又绵长。
陆怀谦揽着人的手忍不住不断用力。
三个月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在他脑海循环播放。
他记得施意是如何一遍遍说喜欢他的,记得施意是如何说他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记得他和施意拍的每一张照片,接的每一次吻,上的每一次床、以及喊的每一声老公。
三个月的幸福,抵三年的痛苦,而这三年的痛苦还是他造成的,他觉得他应该满足了。
施意说的喜欢……
应该也是真的。
施意。
“宝宝。”
“陆念。”
陆怀谦没忍住抬手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施意清瘦的面容,紧紧贴着他胸口睡得安稳。
陆怀谦心情复杂,愧疚横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忘记那三个月。
这一个月,施意应该过得很痛苦。
施意的喜欢会不会落在他身上一次也不重要了,只要施意能开心也就行了。
现在他真的什么都顾不得想了,也什么都不想想了。
只有施意,就只有施意。
“宝宝。”陆怀谦放轻动作,俯下身,温柔、缱绻地吻了吻施意干涸的唇瓣。
是失而复得,也算是美梦成真。
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做错事的从来不是施意。
施意只是被他强行拖下水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