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小林的八卦与沈砚的反常

沈砚推开工作室门时，小林正趴在桌上对着手机傻笑，笔尖悬在修复记录单上，墨滴在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听见开门声，她像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慌忙把手机往抽屉里塞。

“沈老师早！”小林的声音有点发飘，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沈砚没在意她的慌张，把帆布包放在桌角，里面陆野塞的桂花糕隔着布都能闻到甜香。“昨天的《女诫》残页修复记录整理好了吗？”

“啊？哦！好了好了！”小林手忙脚乱地从文件夹里抽出记录单，递过来时，眼神总往沈砚的包上瞟，嘴角还忍不住往上翘。

沈砚接过记录单，指尖划过“虫蛀面积3.2cm²”的字样时，忽然想起陆野画稿里那个偷偷看校书人的女子——那姑娘昨天在画室也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藏着掖不住的笑。

“沈老师，”小林咬着笔杆，眼睛亮晶晶的，“您昨天是不是去陆老师画室了？”

沈砚签字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嗯，去看她的画稿。”

“哦——”小林拖长了调子，尾音拐了好几个弯，“我就说嘛，昨天下午看见陆老师朋友圈发了张照片，窗外的晚霞特别好看，背景里那盏台灯，跟您工作室的一模一样呢。”

沈砚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从没看过陆野的朋友圈，更不知道对方会把和自己有关的场景发出去。“工作上的事。”她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记录单，耳根却悄悄热了。

小林却像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疏离，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老师，您跟陆老师是不是……特别投缘啊？”她掰着手指头数，“您俩上次在老书店帮张爷爷解围，前天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昨天又去她画室……我长这么大，还是头回见您跟谁走这么近呢。”

沈砚合上记录单，声音淡了些：“小林，做好自己的工作。”

小林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地闭了嘴，转身去整理工具架，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沈砚——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袋桂花糕，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连带着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中午吃饭时，小林端着餐盘凑到沈砚对面，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沈老师，我不是故意八卦的……就是觉得，陆老师人挺好的，性格开朗，跟您在一块儿，感觉您都爱笑了。”她扒拉着米饭，声音低了些，“我表姐……她也是跟女孩子在一块儿，家里人都不同意，可她俩过得可好了，上周还一起领养了只猫呢。”

沈砚夹菜的手顿在半空。食堂里嘈杂的人声忽然变得模糊，她看着小林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陆野画稿里那两个凑在校书前的女子，想起残页上那两个交叠的心字。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心里的那份感情。

“吃饭吧，菜要凉了。”她没回答，却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给了小林。

下午三点多，沈砚的手机响了，是陆野打来的。她接起时，对方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沈老师！我刚画完校书图的终稿，您现在有空吗？我送过去给您看看！”

“我在工作室。”沈砚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好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沈砚才发现小林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了然的笑。“看什么？”她板起脸。

“没什么没什么！”小林赶紧低下头，手里的排笔却在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沈砚看向窗外，阳光果然穿透了云层，把老楼的屋顶照得金灿灿的。她走到工作台前，把那页宋代残页小心地摆好——等会儿陆野来了，要让她看看，残页上那些藏在笔墨间的情谊，和她画稿里的温度，其实是一样的。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陆野的声音：“沈老师！我来啦！”

小林抢先跑去开门，冲陆野挤了挤眼睛：“陆老师快进来，沈老师等您好久了呢！”

陆野被她看得一愣，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画稿差点掉在地上。“沈老师，您看这个！”她把画稿递过去，脸颊红扑扑的，像刚跑完步。

沈砚接过画稿的瞬间，指尖碰到了她的，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了一下。画稿上的校书图比上次又精进了许多，油灯的光晕里，两个女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其中一个的发间，还别着朵小小的桂花——像极了窗外正在飘落的花瓣。

“很好。”沈砚的声音有点哑，“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陆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吗？那……能通过了吗？”

“嗯。”沈砚点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小林正拿着手机偷拍，气得瞪了她一眼，小林却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出去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糕甜香。陆野看着沈砚专注的侧脸，忽然鼓起勇气说：“沈老师，周末有空吗？我知道有家古籍书店有很多宋代画册，咱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母亲打来的。沈砚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瞬间蹙了起来，接起时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我不去……您别再逼我了……”

陆野识趣地退后两步，假装看墙上的修复工具，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她听见沈砚说了句“我挂了”，然后是手机被用力放在桌上的声响。

“沈老师，您没事吧？”她小声问。

沈砚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眼底的红血丝看得格外清楚：“没事。”她顿了顿，忽然看向陆野，“周末……我有空。”

陆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着沈砚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平日里清冷、此刻却脆弱得像易碎品的人。她用力点头：“那周末见！”

离开工作室时，陆野在门口碰到了小林。小林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声说：“沈老师其实可开心了，就是不好意思说。”

陆野看着工作室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忽然觉得，那盏灯好像比平时更亮了些。她摸了摸口袋里奶奶留下的布偶，在心里悄悄说：奶奶，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工作室里，沈砚拿起陆野的画稿，指尖轻轻拂过那个别着桂花的女子发间。手机还躺在桌上，屏幕亮着，母亲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赫然在目：“你姑姑的下场还不够惨吗？非要学她让家里抬不起头？”

沈砚关掉手机，把画稿紧紧抱在怀里。窗外的桂花落在窗台上，像撒了把碎金。她忽然觉得，有些路哪怕难走，只要身边有个人陪着，或许就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