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酒精味
1999年8月2日的晚上我似乎变成了一个靠酒精弥漫自己的人。最近一段日子,我似乎离不开酒味,酣酒带来了麻醉,我举着酒杯说,在二十世纪的后半夜,天即将蒙蒙亮,我会爱上一个花花公子,但我不会去爱一个艺术家,在座的酒友们纷纷举杯,干杯,从干杯到干杯,我的眼前被虚幻所笼罩着,过量的酒精燃烧着,这是最近生活中最大的变化,我不知道为什么干杯和喝酒,刘波在别处,他曾告诉过我,只有我看见他时他是最真实的刘波,在别处,在我无法看见他时,他一直戴着面具,我想带着我身上的酒精,那正在把我烧成灰烬的酒精去夜色中寻找刘波。我看见了一个男人又一个男人,他们不能替代刘波,他们不能替代某些时间,比如此刻,昨天夜里从酒精味中飞过去一只银色之雀,它跃过我的窗口,有陌生男人来电话时我就看那银色之雀,惟有这样我才会看见戴着面具回避我的刘波。
我经常想,刘波不在我身边时,他身边会不会有别的女人?当夜色使刘波点燃一支烟时,他会不会找到比我更加脆弱的、病态的女人,想象这样的事情,为这样的事情所困扰也许是世界上最愚蠢之事,“女人在这种状态之下,升格成为很有本领的女巫,所以,人们就用火把她活活烧死”。见到刘波,我的所谓自我无影无踪,在他来临时,他会俯下身,让我爬在他脊背上,他背着我在屋里走几秒钟,这是我—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你想象不到幸福是怎么一回事,但幸福就在他背起我来的那一刹那,他甚至会拉开门,试图背着我下楼去,我会痉挛、挣扎,这是场幸福的玩笑。刘波有开玩笑的天赋,我想,真正的玩笑焰;就是让人辗转在时空中的那些铭刻在血液之中的记忆。昨晚一刘波没出现,其实,我与刘波在更多时候一直在分离,阻隔我们的是对未知生活的怀疑,也就是说,我和刘波都缺少一条明确的抛物线,我们一直经历着畏惧和怀疑,除了相互偎依之外,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展现我们的未来世界,所以,我愿意伸出手去拧一拧他的耳朵,让他的耳朵生痛,他则喜欢吻我的手臂,并留下齿印,相互的痛从本能上过渡到了使人发狂的由镇痛剂而产生的颓废时属于两个灵魂分开的一个白昼,我们颓废时也同时属于两个灵魂相互吸引的一个温柔之夜,当我贴在他耳边说我爱你,这种叙述意味着水由冰变幻成溪流,我希望刘波能听到那溪流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