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荫弦
陶丽亚把筋疲力尽的孙荫弦终于带到了她姨妈留下的那套住宅里,这是几年前修建的一片住宅区,小区里有游泳池和花园商店。陶丽亚告诉孙荫弦,住在这小区中的人都是一些独立的人,当陶丽亚说独立这个词时,孙荫弦知道,在陶丽亚那里,独立意味着金钱和自由,也就是说所谓独立就是指那些拥有存折,豪华轿车,用金钱开辟生活之路的男人和女人。抬头看去,树阴下栖居着各种颜色的轿车,有人告诉过孙荫弦,有车的男人和女人故事都很多,车厢中留给别人的位置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位置。陶丽亚说:“你住在这里,聂涛是无法寻找你的,你如果不想见他,你就永远也不会见到他。”这正是孙荫弦想寻找到的空间,此刻,终于到了门口,多年来,除了那道熟悉的门就是图书馆的门,除了拥有那道婚姻之门的钥匙就是图书馆门的钥匙,现在陶丽亚将另一把钥匙交给了她并对她说:“你可以就此住下去。”接下来是一种灰尘的味道,门打开后居室中有一股沉寂的味道,但这种味道是多么好啊,比起那婚姻生活的空间中那种一尘不染的气味来,这种味道恰好是现在的陶丽亚求之不得的,这是否意味着一种从来未有过的生活降临了。屋子里的灰尘确实给孙荫弦带来了一种新生活的暗示,陶丽亚挽起袖子帮助孙荫弦开始打扫房间,窗帘被陶丽亚拉开了,陶丽亚说房间里需要阳光,灰尘被消除了,阳光射进来。陶丽亚说:“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是的,到孙荫弦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了。
刘波在哪里?
刘波此刻在车上吗?车的橡胶轮旋转起来时,也正是他的灵魂旋转起来的时刻。当我写作时,是在将一场又一场游戏带到你面前,它涉及的是我们生命的沉睡进程,那暧昧无情的游戏——始终充盈在我们周围,所以,刘波的车轮旋转时我会看那个涉及到我们本能的意象,刘波在车上移情别处,他的眼睛中有时候充满了谎言,那是未被我触及的谎言,就像失败的手稿,上面写满了他不能讲述的秘密,所以,在谎言之中,刘波在外面,在男人们操动力量的路上,在我难以置信的一个故事中,我喜欢那种谎言,除了颓废是镇痛剂之外,谎言也是另一种镇痛剂,所以,我爱男人们对我撒谎时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