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我的场景
有陌生男人打电话给我,此时此刻,我在他声音中捕捉不到诗意。我说了许多客套话,把电话挂断了。我的晾衣架上挂满了我的衣裙和刘波的几件衬衣。天气显得闷热,6月份以来,这座城市似乎每天都有雨。刘波不在时,我的空间中有电话、墨水和音乐,最近我有严重的自虐倾向,我想弄坏自己的身体,从酒精开始,我想弄坏自己的皮肤,事实上,没有人可以阻止我那些破碎的想法。在看见灯光和阴影重叠时我曾经回想起在西班牙地中海沙滩上晒太阳的情景来,沙滩之外是一座座有露台的海边别墅,许多男人女人坐在露台上喝啤酒,那样的生活状态十分自然、舒缓,我没时间停留下来,在沙滩上晒太阳的几小时我只是一个匆忙的旅行者,我也没有爱上任何西班牙男人,尽管西班牙这个国家是我最喜欢的国家。从里斯本那一条条倾斜上升的街道上,我看见了被阳光晒成金属色的石板路,里斯本街道的坡度愈上升,我的灵魂似乎到了终端,我回避着那个站在街道上的男人看我的目光,他不像是葡萄牙人,倒像是意大利人,他在里斯本的街上行走,而我是…个中国女人,我与他没有任何缘分,因为我的目光已经游离开去,那时候难道我就深信有一个我故乡的男人在等待着与我会面吗?他正是刘波。
他就是刘波,我喜欢这个名字。里斯本是我那次旅行中最后一个城市,从巴黎乘飞机回中国时,我闭上双眼,我想象着环绕着我生活的那座被黑暗所照耀的银灰色墙壁的线条,许多年轻人在线条下面忘情地接吻;我想象出了紫罗兰色的屏风中有一盏酒吧的灯照耀着一个男人的面孔,但是我想象不出他会是谁;我想象出了我穿行在南方的雨丝中,我是如此地孤独,黑暗中似乎可以触到浑身颤栗一只鸟被雨淋湿的小小身体……但这一切的一切并不说明我会与刘波会晤。他降临了,而我已从我的旅行中归回,从异国的一座座小旅馆回来,我喜欢使用“旅馆”而不使用“饭店”,因为旅馆可以让一次新的爱情形成一个有色调的故事,继续讲下去,而相反,“饭店”这个词使我没有灵感讲故事。自从刘波降临,我讲故事的可能性发生了变化。与他在一起时,我更乐意听他讲故事,因此,在床上除了我们相互依恋之外,他的语言从床的边缘伸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