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向日葵
孙荫弦只接触过很少的男人,男人的世界对她来说就像地图一样难以捉摸,康俊将车开到了一片平地上,四周是看不到边际的金黄色向日葵在摇曳,康俊说今天就在这块平地上练车吧!孙荫弦这才回到了现实,此刻,车钥匙已经在她手中变得灼热,康俊说:“孙荫弦,你是不是感到有些紧张,事实上,用不着害怕,学开车就是寻找到车轮正确的方向……”他让孙荫弦下车来吹吹风,他说:“你的腿确实很美,在这之前,你为什么不让你的腿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在这之前,你在哪里?”康俊面对着她,她现在可以再一次看到那双潮湿的双眼了,但她侧过身去,她需要风吹吹身体,康俊刚才的话使她颤栗了一下。她很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给康俊,她是想把婚姻中一个男人伤害她的东西抛弃在语言中,每诉说一次就减轻了一些负荷,但她为什么不说呢?她站在风口,似乎有很大的风推动着她的身体,突然之间,康俊来到了她身边,康俊伸出手来搂了搂她的肩膀,这个亲密的动作让她升起一种微微的期冀,如果康俊能拥抱她,那么伤害她的那件事一定会在风吹来时被她迅速地遗忘。她渴求着,她从未渴求过一个男人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拥抱住她的腰,那是一种亲密的感受,那是一种血液上升的感受,是的,就在这向日葵缭绕着的地方,就在风即将又一次吹来时,如果那双手臂伸过来抱紧她,她将开始新的生活,她会尽快地追逐到车轮,那可以从绵延的泥地旋转到水泥地面上的车轮。
然而,康俊的手没有再伸出去。她上了车,按照康俊的声音去熟悉车的零件,她将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她喜欢这个圆形的可以控制一切的东西,她喜欢方向盘可以在她手中旋转,康俊手的余温仍留在方向盘上,不知道为什么,面前这个男人的一切都让她着迷又有所期待,聂涛从来没让她的躯体期待过什么?性自然存在着,几乎每天都存在着,不管你要不要都存在着,那是一种没有激情的性生活,而她此刻的身体有所期待,是在期待一种比性更能让她着迷的东西,伸岀手去,她抚摸着方向盘上的余温,这个男人就坐在旁边,所以,她要克制着自己,她突然意识到了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接下来,她开始变得有些平静了,当车子启动时,她的心跳加速,康俊就对她说:“别害怕,有我坐在你身边。”几个小时过去了,金色的葵花树温暖地摇曳着,她已经能够转动手里的方向盘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仍然按照正常的练车程序进行着,到了第六天,当孙荫弦可以独自一人在那块平地上行车时,康俊走过来拥抱住了她,她似乎在他怀里嗅到了他作为一个男人身上的全部气味,她沉醉地闭上双眼,康俊松开手对她说:“孙荫弦,现在我们回去,你开车,我们回去……”“哪里?”“哦,去哪里都行,我想要你……”“你想要我……”孙荫弦突然变得理智起来了,她说:“我不了解你,我们刚认识不久……”“你想了解我什么呢?”孙荫弦不说话了,康俊说:“好吧,我们练车,继续练车,我现在不再想要你了。”孙荫弦听了这句话吃了一惊,她不知道什么地方伤害了这个双眼潮湿的男人。然而,那天傍晚,她终于可以独自驱车了,康俊坐在她旁边,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向日葵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