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婚姻的戏剧中
她有钥匙,但她没有用钥匙开门,她不再想用钥匙打开这道门,而她想把这钥匙还给丈夫聂涛,任何东西从哪里来,必将回到哪里去,这是书上说的。敲门,敲开自己婚姻的门,她站在门口,她穿着金属色裤子,这是另一种生活改变她的象征色,她等着聂涛开门,像是在等待一种时间,她要在这时间中深沉地吸气,然后从阴影和泡沫中穿出去,她要最后一次面对这婚姻世界的锈迹,她用手摸到了门上锈迹的颜色,但是她不叫喊。开门的不是聂涛,是一个女人,一个她看不清楚模样的女人,一个在世界上突然跃出的女人,从孙荫弦从前的婚姻之门中前来为她开门,她仰起头看孙荫弦,因为她个子娇小,她只有仰起头来才能看到孙荫弦的面孔,她问道:“你找谁?”孙荫弦没有回答她,她径直进了屋。
聂涛从卧室岀来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孙荫弦会在这个星期天的早晨出现在他面前。给孙荫弦开门的那个女人似乎穿着睡衣,她回到卧室中去了。对此,孙荫弦异常平静,没有爱,没有了那种爱,无论聂涛跟任何别的女人睡觉都已经似乎不太重要了。孙荫弦没有仇恨,脸上也没有一丝挑衅的意味,她将那份事先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从包里取出来请聂涛签字,聂涛仍穿着孙荫弦为他买的睡衣,他站在那里,站在阴影之间,置身在他充满问题的婚姻生活中,他看了孙荫弦一眼,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孙荫弦将手里的钥匙还给了聂涛说:“星期一上午,请你准时到街道办事处,九点正,好吗?”聂涛在梦醒以后开始凝视着现在的孙荫弦,但孙荫弦已经拉开了门,她终于嘘了一口气,站在门口,她想痛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