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丽亚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酒吧里到处是陌生人,那个陌生男人走到她们的座前,陶丽亚用一双娇媚的双眼看了他很久,他们喝了很多的酒,在他们喝酒时,孙荫弦一直坐在原地,她是一个地道的局外人,她盯着自己的杯底依稀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像是一些珊瑚植物,又像是一条蛇的原形,她独自斟酒,她喝了许多,已经感到一阵晕眩,刚才她听见了有人在低诵台词:“被别人抛掷在心型图案之中,被别人想象成为一件玩物,被别人引入一种典故,被别人撕开,被别人形容为残枝的树,”许多金属色在包围着她,使她无法脱身,她被镶嵌着,她看见那个男人将陶丽亚带走了,有一个人缓缓向她走过来,她知道这是一个等待了她很长时间的陌生男人,从一开始泡吧时这个男人就坐在一个最深的角落,在灯光下独酌独饮,孙荫弦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吸引了,她还可以再喝一杯酒,那个男人给她倒了一杯酒后坐在她对面。他是真正的陌生男人,是从未见到过的陌生男人,他有坚硬的轮廓线,中国式的那种结实的鼻梁,嘴唇稍厚,肤色黝黑,他穿一件黑色衬衣,他对她微笑着,孙荫弦也会被这个陌生男人带走吗?
约翰?霍克斯说
一个男人的睡眠怎能成为容器,装满另一个清醒人的苦恼呢
不眠者
昨夜我是一个不眠者,我盯着天顶做一个不眠者意味着我要睁开在黑暗中的眼睛不停止地蜕皮,简言之,做一个失眠者就是在辗转反侧之中凝视着黑黝黝的无底深渊,我没穿鞋子,甚至也没穿衣服,我要从这场失眠中寻找到白昼不能给予我的巨大窟窿,那盘旋在我头顶的紫蓝色的巨大窟窿中站着一个男人,确切地,我爱男人,但我不会爱一个愚蠢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我爱上的人,他会与我一起蜕皮,20世纪末期是一个全面蜕皮的时代,只蜕过第一层皮的人不会看见那紫蓝色的巨大窟窿,只蜕过第二层皮的人尽管已经来到了紫蓝色的巨大窟窿门口但仍没走进,只有蜕过第三层皮的人才能用手触到那巨大的紫蓝色窟窿。此刻,我是一个不眠者,我度过失眠之夜的有效办法就是走进紫蓝色窟窿中去,如果上帝给予我一个男人,他将与我在紫蓝色窟窿中造爱。
什么是肉体最完整的造爱,什么是肉体在造爱中到达的性高潮,当彼此的身体纠缠一团灵魂如处的深渊之中时,最完美的造爱就是使两个人发出谑妄中的震言,那是淹没在快乐之河床中的最自由的大胆的声音,那是超越死亡的体现生命在这烦恼的世界上,在酷暑和冰川难耐的河床上一种揭露人性欲望的方式,最完美的造爱会使男人和女人像是重新出生了一次,用这种方式我们才找到了性的依据: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