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
康俊已经等候在门口,他手里捧着一束红色玫瑰花,这是她从雨幕中归来之后看到的世界上最鲜艳的颜色,她突然会想到她在夜幕中在暴雨中拥抱过的那个男人,她没有记清楚他的面孔,但她只记得他腰里斜插着的那把手枪,她肯定那是货真价实的真东西,那冰凉凉的感觉比电流击穿过来更能让她难忘,枪与玫瑰形成了对比,她已经爱上了玫瑰,多年以前就离不开玫瑰,有男人给她送玫瑰来,是惬意之事,玫瑰,千百年来延续在男人与女人的故事中,它代表爱慕,它替代了男人的另一种表示,也就是说替代了男人的胳膊去搂住这个女人的方式;玫瑰,它使生活持续在妙不可言的气氛,它盛开在女人的房间里,在那只瓷花瓶中刺激着人的情欲,它替代了抒情,替代了闪电中的忧郁和舞蹈中的疯狂;玫瑰,一种存在的尖叫,一种不可替代的带有荆棘的美,在无穷无尽的生活中,男人送给女人的玫瑰曾在撒哈拉沙漠中变得干枯,也会在她们的躯体里开得更加鲜艳。
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见到康俊了,他开始学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这正好是时代的一种法则,所有人都慢慢学会了让自己无缘无故地消失,因为有无缘无故的理由让他们消失,他们可以消失在情人怀里,也可以消失在一个非常活泼的灵魂面前,他们从地图上消失,他们从一颗行星的照耀下消失,他们一群人跳着舞时消失,他们也会在钢筋水泥床上消失。因为消失,孙荫弦觉得见到康俊有一种亲切之感,尤其是当她看到那束玫瑰时,她进了屋,康俊问她为什么全身淋湿了,她沉默着,康俊走上前来帮助她脱去湿淋淋的衣服,她打了一个喷嚏,康俊用一块毛毯裹住了她。那天晚上,康俊充满了激情,他吻她,几乎吻遍了她的全身,而他们却没有做爱,他们就那样相拥着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