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枪的男人在哪里
孙荫弦从此以后没有在酒吧见到那个穿黑衬衣的男人,她想起自己在那个暴雨之夜伸手在她腰部触摸到的那支手枪。这种时刻已经纠缠她很久了,她在夜里驱着车,她不再去泡酒吧了,因为她坚信她不会在酒吧里再与那个男人相遇了,酒吧只是这个带枪的男人偶尔出现的地方,他既然带着枪,那么他一定是一个行踪不定的人,他会出现在斜坡的边缘,他最适合在夜里站在那里,站在那斜坡的边缘;他还会出现在乌云低垂的时刻,他携带着他的那支枪曾经被她抚摸过的那支枪——因此可以“导向一个主题,一种思想,一个唯一的场景,其意义消失在远方。”她没有寻找到他的任何影子,半个多月来,她经过了斜坡的边缘,她将车停在斜坡上,在下雨的另一个夜里,她连伞也没有撑,她置身在雨幕之中,巨大的雨滴从发梢滴在她金属色的裤子上再溶在路上,她知道他只是出现在那场暴雨之夜的一个男人,一个带枪的男人,他只给她留下了悬念——让她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去寻找,站在斜坡的边缘,去寻找他带着枪的生活。枪在孙荫弦的生活中变成了悬念,她在找不到那个男人之后站在窗口,她希望透过窗口看到那个男人偶尔在大街上行走,找不到他,她就开始为那个男人确定身份,他也许是警察,他也许是黑社会的人,因为在这个城市,只有这两种人拥有手枪。她想到这里,将面颊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她就在这一时刻听到了一阵枪声,她猛然将身体立起来,将面颊离开了玻璃,将头探出窗外,世界原来是那样安谥,她这才想起来,枪声是从电视屏幕上发出来的,她在这之前正在看一个美国推理片,她已经看第三遍了,她觉得那个英国警察很像她在暴雨中拥抱的那个男人。
勒?克莱齐奥说
他突然感到厌倦,也许为活着而厌倦,为不得不时刻提防这形形色色的危险而厌倦。重要的与其说是他的结局,倒不如说是他下决心去死的时刻。他为这一迟早有一天总要发生的奇特变化而恐惧,这一变化将迫使他再也不去想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