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假肢还有拐杖
出院的那一天,陶丽亚携带她的假肢还有拐杖上了孙荫弦的轿车,她似乎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这有些让孙荫弦感到意外。当陶丽亚从晕眩中再次醒来时,她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陶丽亚身边,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陶丽亚会去死,医生嘱咐过她,一定要盯住陶丽亚,因为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有一个知道自己身患了绝症的病人曾经跳窗而死。现在,陶丽亚出院了,她的拐杖放在她身边,陶丽亚请孙荫弦带她吹吹风,她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两个多月了,这时候已经没有秋天了,冬日降临,所有的树叶已经完成了它们的凋零期,进入了漫长寒冷的冬眠世界,吹吹风也就是在这座城市沿着旋转起来的车轮逛一逛,在陶丽亚嘴里几乎听不到叹息,在充满焦虑的沉默中,她面对着车窗,直到孙荫弦将她送到电梯旁进入那座公寓楼,她撑着拐杖进了屋,孙荫弦为她拉开了窗帘,陶丽亚站在窗口,她让孙荫弦回去,她可以自己开始以后的生活了。她说这话时一直站在窗口,孙荫弦看不到她的面庞,在窗外,一个放风筝的男孩变得很小,而他手中的风筝升得很高很高,陶丽亚趴在窗口看着那只风筝,她的拐杖使这屋里的全部色彩都发生了变化,这变化进入了茶几、喷壶、花瓶和地毯,这变化进入了她的卧室,衣柜和台灯,进入了屋顶和露台,进入了她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