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述者
我是复述者,我是海男,哦,用一根世界上的魔杖敲一敲冰冷的夜,我能听见什么声音,穿一条黑色长裙在一条通向复述时间的路上游荡,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那一年代我也许已经进入了四十岁,然而,复述故事的可能性仍在延续,因为世界的圈套需要复述出来变成花纹。
此刻,没有男人站在我身边与我讨论男女之事。我记得一个有趣的故事,它与圈套有关系,在那个憧憬着爱情的年代里,我最早的男友比我大十五岁,这不是一个小数字,他三十五岁时,我才二十岁,他了解我的羞涩,他总是想方设法地与我接触,到我房间里来谈论文学成了他的习惯,而与他谈论文学同样也成了我的习惯,我要说的是习惯,因为习惯同样也是一种奴役我们的圈套,那是怎样的酷刑啊,如果周末见不到他就感到空虚,直到他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了,现在他不能来看我了,他要走了,调到他妻子身边去。我并没有爱上他,但是天长日久我习惯了看见他,看见他我的生活就会充实。这是一种圈套。现在,让我们读一封情书的片断:
你不了解我,这是最悲剧的一个故事,但我们无需去了解我们生命之外的任何东西,只有生命才是鲜活的,只有生命才能使我们相爱,只有性会唤起我们的热情,这是别人无法理喻的爱情关系,而我试图去了解你,但这是一场更严重的悲剧,我怎么可能去了解你的生活,所以,嗅你的味道,你衬衣上的味道一一这是你离开之后我干的世界上又一种快乐的事情,你也许并不了解一个女人嗅一个男人的味道是为了越过性的战场,她们想搜寻这个男人生活的每一种企望,她们在这种味道中留连忘返,直到见到这个男人为止。
这是一封情书的片断,写这封情书的女人现在是不是已进入了圈套,生命进入圈套之后才会进入麻烦之中,你一定熟悉麻烦这个词,你不喜欢它,但经常碰到它。
约翰?厄普代克说
你是否在海边找到一栋有电梯、能够眺望大海的公寓大楼?你是否已习惯看那家伙在游泳池时游泳,讨厌从跳水扳上发出的短促而尖利的声响以及一大早从酒水车上传出的声音?倘若你不在早晨四点之前就醒来,我相信你就会听不见洒水车的喷水声了。我不知道你是否使用蜡制耳塞来帮助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