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女人的另一种私处
四处都是房屋,在这里我们也不可能在无屋蔽身的情况下度过夜晚。房屋是女人的另一种私处,为了不在水里漂动,不在男人纠缠你的时刻感到窒息难耐,我们需要呆在屋里,杜垃对房屋有另一种解释:“房屋,就是家庭寄居的房屋,为让孩子和男人居住其中,而设法把他们维系在一起的地方,是收容他们东奔西闯的所在,消解他们外出冒险的气质,分散他们成年以后出走外逃的地方。”但这是另一种解释,事实上房屋是女人的另一种私处,她们在房屋中隐蔽自己脆弱的组织,她们在四壁之中确定选择上哪个方向;他们在薄暮黄昏之中寻找自己的智力和勇气与男人搏斗。
现在,孙荫弦回到了家,她与罗标的会面令她尴尬,那是一种被改变了的关系。她进入了房屋之中,她好不容易摆脱了一个患单相思的男人,她进屋,没开灯,她换上拖鞋,她的心开始变得乱起来,她承受不了罗标的单相思,罗标为了她而将婚姻解体的事实,她并不爱他,她从来就没有爱他的念头,然而,现在他把这一切抛掷在她面前,他似乎在说:我为你付岀了代价,请你接受我的爱情吧!
房屋,是女人的另一私处,孙荫弦站在屋里,她要在这个患单相思的男人向她进攻之前寻找到逃避他的方式。在房屋之中,她想起了康俊,如果能让康俊与她的关系变得明确起来,罗标就会放弃那个念头。她有康俊的电话,虽然他在旅行中,他告诉过她,他的手提电话每分每秒都为她亮着红灯,只要她拨响那串号码,她就会听到他的声音。
电话果然通了,康俊的声音似乎是从一片浓密的干草丛中传来的,康俊在电话中不停地咳嗽,他告诉孙荫弦在旅行中他患上了肺炎,而且发着高烧,康俊说:“如果能在此刻见到你,我会多么高兴……”孙荫弦放下了电话,她开始同情那个患了肺炎的男人,她开始被他在电话中发出的咳嗽声所笼罩着,她的心灵是如此地脆弱,在某种意义上,她想象出了康俊在旅途中的情景,他是一个孤独的旅行者,他孤独是因为她冷落了他,他出门旅行也是她冷落了他,现在他病了,他告诉他的那个地名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他住在县城的那家旅馆里面,她对这一切充满了同情。这是她的房屋,在这另一种私处里,她捕捉到了自己的另一种世界,自己原来是一个如此具有同情心的女人,她一边收拾箱子,她马上要去乘火车,她被这种同情心驱使着,当爱情未到来的时刻,她被这种伟大而脆弱的同情心所驱使着,这是一种不是爱情的激情,她渴望乘着火车的引擎声穿起那阵风,风中挟裹着这种激情,她要奔赴那座小县城,她要去看望那个咳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