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正
一位邮差走了很远的路才将一封信送到我的门口信箱里。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刚上任的邮差很年轻,原来为我送信的那位邮差已经退休了。事实上尽管我藏在屋里,但屋外的一切动静都会被我在无意之中听到,从一阵陌生的脚步来辨别那位年轻的邮差找信箱将信放进去的那种情形,我知道有一封信将把我意想不到的事情送到我面前,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在等一封信,一位陌生人给我写的信,事实上那已经不是一位陌生人,他就生活在附近,生活在我的房屋斜对面公园深处之外的那幢房子里。我不能称呼他是谁?那是一个被酒精所干扰的晚上,我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他,因为我的包掉到了地上,走了很远我还没意识到我手里的包没有了,他给我送包来,他说:“这是你的包吗?”我转过身,他的声音有点像刘波的声音,但他决不会是刘波,在这个世界上决对不会有第二个刘被。但他的目光在环绕我,这种环绕使我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认识你很高兴,”我想表示我的谢意,他便说:“你喝了酒,需要我陪你走一段吗?”我们就那样沿着那条寒风瑟瑟的马路走了一段路,他说:“见到你,我很想给你写一封信,你有信箱吗?”“当然,”我把信箱号码告诉了他。这件事情我似乎已经忘记了,但在我尽力将刘波忘记的时刻,我想起了这个陌生男人,我不能想岀他的脸来,也不能想起他的声音和形象,如果我能够想起他来的话,是他的陌生,如果这种想象能使我快乐的话也是因为他的陌生,读者知道,陌生人的降临可以超越我们自己,可以超越我们生命中一些不愉快的时刻。我从信箱中将那封信取岀来,雪白的信封和陌生的钢笔字帖把我此刻的生活载入另一种港湾,我撕开信封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我似乎听见一个人在说话:“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口但是请留神!”整个信笺上只写了一句话:“今晚,我想与你约会,如同意,八点正请在铁路西侧的池塘边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