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9月19日:凌晨
我想我遇到了麻烦事。因为我活着,这就是一件麻烦事。
活着并且活下去是一件我必须经常在早晨醒来时告诉自己的最为朴素的语言。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面对着我的知觉融解在墙壁下面,什么是我的知觉,它是证实我不知不觉地在地上往上浮现的一个事实。而如果丧失了知觉,我的眼睛就不会看到从窗帘下面吹进来的一阵风已经把那个早晨惊醒,夹杂着拍翼在空气振荡的声音中飞翔的鸟群已经使我看到了一粒凝固在颗粒镶嵌的窗台上,我敞开窗,似乎想嗅到鸟粪的气味,也就是在这时候我从死气沉沉的睡梦中完完全全的清醒过来了。本雅明说:“到底已经解决了什么?只要我们还活着时,关于我们生命的问题不是都还像树叶挡住我们的视线一样悬而未决吗?从来没有人设法拔除那些树木,甚至没有人想要去把树叶拨开。我们大步走过去,把遮住我们视野的东西甩在后面。在一个距离之下树叶看上去成为风景,但模糊不清,阴影重重,谜一般地缠绕在一起。”
所以,我醒来后只解决了我此刻是一个活着的人,新鲜的鸟粪味从微风中吹来,吹进一块粉红色的桌布中,溅响桌布中的书籍,所以,我站在窗口,我唯一告诉自己的就是像那只鸟一样某一天早晨在我的窗台下留下几粒鸟粪,而它们的身体正作着一致的飞翔——所以,我要像那只鸟一样活
是的,氷远像一只鸟一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