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家的男人是罗标
孙荫弦将那种疯狂的情绪装进了套子里,这个套子是女性自有的圈套,她感觉到了高速公路上的震颤,她不肯放弃自己的优雅,另一方又被意想不到的事噬啃着心灵,但她还是想好了用来对付罗标的办法,她必须佯装不知道周粉芸到石灰岩山冈上拍广告之事,她必须佯装自己是一个局外人,而做一个局外人则意味着她必须把自己装在套子里,这是一只塑料外套,是一层可以随手撕开的外套,她想在那层外套的掩饰下用嘴唇卷起柔美之词,她要告诉罗标她要嫁给他,她要让一心一意想娶她为妻的罗标,那个费尽了伎俩想用婚姻的形式占有她的男人坠入梦海,哦,梦的海洋会使罗标窃笑,而她也会在黑暗中轻声暗笑,她开始在别墅中等候罗标,她从来没有如此急切,焦急不安地等候这个男人尽快归家,在这种强烈的等待之中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她咀嚼过的其它滋味,她坐在露台,目视着每一辆轿车进入别墅,但那是别的人,她望着车灯,仰起头看着星层,但没有一颗星,暴雨过后的天空仍然弥布着阴云,她坐在露台咀嚼着巧克力,甜甜味道使她期待被人捆绑,被一种婚姻的网圈住,但是午夜过去了,罗标仍没有回来,这是她头一次在等罗标,也是罗标头一次不归家。她不再咀嚼巧克力味道了,已经到了下半夜的四点钟,在这样的时刻,如果一个人,一个男人还没归家的话,那他是不会回来了。孙荫弦置身在一间又一间房子里,这别墅里的房间真多,这个夜晚如此地寂寞,她赤着脚在房间里散步,她看不见昨天的一切轨迹,她只感到皮肤在变凉,而内心的迷惘似乎在荒凉的地方绕了一圈又一圈,她不能置信这是一个没有罗标的夜,他甚至连电话也不打回来,当她给他拨电话时,他身上的移动电话关闭了,在这样的时刻,一个男人,一个不归家的男人会到哪里去?她坐在沙发上,她开始打盹,在黎明前夕的一个长长的、短促的打盹使她陷入了梦乡,在梦乡她看到了一个舞台,这是一场化妆舞会,她梦见在他们头顶一片又一片干枯的死去的飞蛾从空中飞落下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艰难地想拿掉她舞伴的面具,她醒来了,她终于度过了一个漫漫长夜,她摇着身体,再一次验证了罗标昨夜未归回这事实,于是她开始给罗标的朋友们打电话,这是一件多么徒劳的事啊,她很快沮丧了,她不再打电话,她也不想去寻找罗标,因为她知道世界太大了,她是无法寻找到一个男人的身影的,她再一次激怒了,她撕开了那层套子,她终于明白了,是周粉芸的存在让罗标失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