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镜子前的孙荫弦
今天陶丽亚就要嫁给外科医生陈斌了,这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人惬意的事情,所以,从早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镜子前化妆,然后去参加陶丽亚的婚礼。孙荫弦站在镜子前,昨天晚上,赵明宏来到了她卧室,在这之前,他从不走到卧室中来惊动她的梦,但她知道他终究会走进来……一个成熟男人的手降临到她的世界——从她的卧室出发,开始进入了她命定的,期待的,无法搏斗的结合之中去,她知道,她是他的女人,从进入这座别墅的那一天,她就是他的女人了。
她让赵明宏自由地抚摸着她的线条,皮肤,灵魂,正像女人渴求了解男人一样,男人也想了解她身体和灵魂结合之后的现象。为了这一刻,她早已脱去鞋子在等候他,女人只有在赤脚时才会进入一种正在绵延的时间状态之中,她赤脚面对着他的目光,她把更原始的一种原型符号交给了他的目光,一只手的又一种抚摸使她的身体中蓄藏热忱的器官活跃起来之后,她成了春天的树、春天的花蕊、春天的诗歌、春天的仓库、春天的蝶舞……任何男人都会对她现在的身体和那双赤脚发出叹息声。这是她的梦是现实,她闭上双眼,这对于她来说太幸福,她的脚和灵魂在一生中从未像此刻这样开放,没有谁能够禁锢住她的身体中的热情,也许她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样可以激起他的全部灵感,那只手伸向她身体中的涟漪构成的花束中,明确地意味着一种时间的功能。时间在她身上停顿下来,时间是可以看见的,透过她那有弹性的腿和乳房,时间是透明的,这是一种拨动人心弦的时间,在此之外的时间,是一线不知来源的微光照在她已经涂上红色指甲油的指头,照在她起伏乳沟中的一块玻璃……
她想让那只手触摸她,在黑夜中永不停息地触摸到她的身体产生幻觉的地方,是孤独的梦想深处产生回忆的地方,那敏感的地方一她在缓慢和轻柔的节奏中感到自己在旋转。那一刻,遥远的炼金术正在熟睡,只有让那只手触摸到深渊,她才会爬起来,她的身体才会按照原型复苏,并睁开她的双眼注视着。那双手已经停止了触摸,那个成熟男人开始说一些令她迷惑的语言,她听着,她“从宁静的幻想呈现出的那双黑莲花的眼睛”睁开看着他,无论她怎样挣扎,那个男人在说,他用超过他的那只手触摸到她深渊的力量说,他要娶她为妻,一种古老的语言又一次开始束缚住了她的赤足。
镜子,似乎可以重现昨晚的一切,而此刻,她化了妆,她要去参加好友陶丽亚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