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参加婚礼的路上
孙荫弦手里展开了一张晨报,她有读晨报的习惯,这是她路过一家报刊亭时买的报纸,她本来想带回家再看,但她看到了第一版上的一幅照片,这是一幅身穿警察制服的照片,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孙荫弦所爱的那位行踪不定的刑警:“缉毒警察李麦然在边境遇难。”这是一个标题,它带来了一条黑色的消息,直到如今孙荫弦才知道她所爱的这个刑警叫李麦然。她被这则噩耗笼罩着,在他临去边境线上时,他们相聚,他曾经对她说如果他活着回来他会向她求婚,他早就预测到了这次出发是一次危险的出发。孙荫弦现在才明白他是一名缉毒警察,照片上的李麦然正用一双敏锐的双眼看着她,似乎在向她告别。孙荫弦伸出手去抚摸着他的面颊,他已不可能再回来,那个去了边境的刑警已不可能携带着枪来与她约会,突然之间,世界变得空洞,孙荫弦尽管与别的男人在一起但她的灵魂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灵魂是什么?她把灵魂给了那个男人,从一见面时她就伸出手去在暴雨之中拥抱着他,每一次短促见面,给了他,此刻,孙荫弦带着那张报纸要去参加婚礼,她觉得自己已经尝到了世界上最苦涩的滋味,她驱着车,她是谁?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套装前去参加婚礼,在路上从一张报纸上散发出来的消息是如此寒冷,消息是噩耗,是苍白,是黑色……它从一阵口哨之后能够到达的距离之中来,从车窗外移动向前的那个人的骨、肉和深藏的脊柱中来……她不能深信他死了,那个具有生命力的男人,那个因做缉毒刑警而变得神秘的男人,他死了吗?他是怎样死去的?一层朦胧的泪水挡住了窗玻璃,她是谁?她似乎停顿了,在这路上,她看不到欢乐,看不到存在的时间,但她清楚陶丽亚在等待自己,如果她缺席,陶丽亚就会心不在焉的进入婚礼之中去,所以她驱动手中的方向盘,无论如何,她得到陶丽亚身边去,她将那张报纸放下,她认可所有这一切:废弃的钢轨就在车轮下面,她的手提电话已经响了三遍,她不知道谁在固执地寻找自己,她关了电话,城市的车辆像蜗牛在运行,四周的人行道像蚂蚁的队伍,她认可这悲哀的、枯燥的、乏味的路上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