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摄像头

第11章 摄像头

黄姐拉开办公室门，陈澈紧随着她踏出门，他顺着楼梯下来，拐了个角，又走了两步，就一眼看到了大厅椅子上坐了个人，正弯着腰低着头，宽阔肩背撑着衣服布料，脱了一边的鞋拿在手上，似乎正在抖落鞋子里的泥,肩胛骨随着他的动作一起一伏。

对方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陈澈就这么对上了赵凌雨的视线。

刚在里面偷窥了人家的信息，一出来就看到人，陈澈有种做贼的心虚。好在他心理素质不错，起码眼神没有闪躲。

只是双方都有些意外，都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对方。赵凌雨不紧不慢穿好鞋，陈澈跟黄姐刚好走到一楼，打了个招呼，陈澈让她先走。他一扭头，只见赵凌雨站起身也准备走，陈澈连忙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赵凌雨果然停住脚步，站在一米开外的距离看着他：“陈主任，有事？”

“没事，我只是想问，你这是看到我就要走吗？”陈澈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

赵凌雨无言以对。他刚过来没多久，原本确实准备在这里坐会儿，毕竟还没到下班时间。

“赵凌雨，你平时就在这里休息吗？”陈澈再次环视了一圈这间屋子，又问。

其他人对他的排挤太明显了，而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人会来，对于赵凌雨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地方。

赵凌雨沉默地看着他，陈澈心想果然。

“那我以后可以在这里等你吗？我就不去那个草坡了。”陈澈大言不惭地问他，还贴心地补充道：“咱俩约这里，就没有其他人看到了。”

声音压得很低，暧昧极了。而赵凌雨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有道理。

如果不在这里见面，陈澈大概率会继续当着众人的面，在草坡等他。

“陈主任，给我一个理由吧。”赵凌雨说。

陈澈问他：“什么理由？”

“你说你喜欢我。”赵凌雨说，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别说什么一见钟情这种鬼话，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对我一个马场教练一见钟情。”

陈澈心底苦笑，还真就是一见钟情了，只不过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他不由地心想，如果换作是七年前的他还会不信有人对他一见钟情吗？

他上前几步，走到赵凌雨面前笑道：“咱俩加个微信呗，我再慢慢跟你讲。”不懂怎么回应的话语，那就讲骚话糊弄过去。

两人距离不过一臂之宽，陈澈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凌雨的脸，看着他淡漠得不近人情的眼神，看着他眼尾勾人的痣。他前一刻还看了这个人的证件照，他的拇指还摩擦过照片中的脸。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之前都是在外面空旷的地方，在别人的注视下看他。这里只有他们两人，陈澈才得以专心地，心无旁骛地看他。

“赵凌雨，你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吗？”

他这话的意思是，就算是一见钟情，那也太正常了。

“陈主任，你应该不至于那么肤浅吧。”赵凌雨似笑非笑看他。

陈澈不置可否，一副商量的语气，又说：“我又没让你马上接受我，咱两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如果了解过后发现你实在不喜欢我，到时候再拒绝我，我绝无二话。你一开始就拒绝我，你让我怎么甘心。”

赵凌雨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侧过身绕过他径直离开。

陈澈转身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紧紧跟随的脚步声，赵凌雨偏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问道：“你去哪？”

“放心，我不是要跟着你。”陈澈说。

虽然他确实不是要跟着赵凌雨，但是他这个放心讲得也不对，因为他记下了赵凌雨的家庭住址，他想去看看。

如果让赵凌雨知道他这个打算，那还不如跟着他呢。

*

导航搜不到198号，最近的只能搜到176号，那是一间民宿。

好在村子的道路不算复杂，沿着一条水泥路往前，门牌号也依次递增。

下午气温高，找到地方的时候，陈澈的鼻尖和额头都渗了细汗。

赵凌雨家跟马场的距离不到两公里，不算远。他们家的房子和村里其他的房子长得差不多，都是矮矮的平房，带院子，院墙刷白漆。

院子的铁门敞着，陈澈可以看到里面房子的大门半掩着，应该是有人在家。门外是一条泥巴路，再往外是一片荒地。路旁有一棵白桦树，枝繁叶茂。

陈澈正站在树下。

他此次过来只打算看看赵凌雨住的地方长什么样。他对这人太好奇了，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但是他不想让人觉得他冒犯，所以这次真的只打算看看就走。

他在树下站了几分钟，视线越过围着院子的矮墙扫到里面的屋檐时，意外地发现了两个摄像头，一左一右地安装在屋檐的两边。

陈澈一愣，那一刻这两个摄像头似乎成了赵凌雨的两只眼睛，正盯着他，他当即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紧张感，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当他仔细观察摄像头的角度时又发现，它们的视野范围只限于他们的院子，当然，还包括了院子门。

他忍不住纳闷，赵凌雨就在附近上班，也要给家里装个摄像头吗？

他本来就不打算久留，要是有熟人经过他又要编理由解释一番。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从院子里传来狗吠声和鸡叫声，动静挺大的，于是陈澈又停下了脚步，想听听怎么回事，却始终不敢靠近大门。

很快，里面屋子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一边喊着“你这疯狗，又跑来撵我家鸡”。

鸡、狗、女人都被院墙挡住，陈澈只听见女人无助地喊着“疯狗，走开！”鸡也在“咯咯咯”地惨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