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约会”
张浩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陈主任不务正业借着工作的名义摸鱼谈恋爱,看到陈澈天天拎着器材去找赵凌雨,还以为他们的陈主任是真的很重视此次的拍摄任务。
于是他更加不敢懈怠,工作汇报得更勤快,而陈澈经常都是淡淡地朝他挥挥手,说这种事情他自己决定就好了,就不用跟他汇报了。
几人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只能小声嘀咕道,领导的心思你别猜。
陈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找赵凌雨,恨不得天天缠着他。赵凌雨也越来越纵容陈澈。日出、日落、星空,只要是陈澈说想去拍,赵凌雨就腾出时间陪着。
他们原来都是独来独往的人,只是一个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一个是被人避之不及。如今这两人几乎出双入对,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只不过两个当事人都置若罔闻。
晚上吃完饭,陈澈坐在马营边的草坡上,看着橙红色残阳缓缓褪尽,最后一点余晖收拢于祁连山的另一边。
他在这里等赵凌雨。
今天赵凌雨下班早,要回去煮饭,他说晚饭后他就会过来。
陈澈知道自己这几天找赵凌雨纯粹是出于个人感情,他也会拍他,似乎怎么拍都不够,但是他拍摄的许多画面最后都只会存在于陈澈的个人文档里面。
看到那个瘦高的身影远远出现于视线之内时,陈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八点半。
陈澈看着赵凌雨越走越近,直到人走到跟前了,他才一手撑着草地站起身,只是人还没站直就两眼发黑头晕目眩,陈澈晃了晃身形,赵凌雨抓着他的手臂扶了一下他。
陈澈知道自己这是低血糖的症状,眩晕感过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不好好吃饭。”赵凌雨说他。
赵凌雨这话有点像训斥小孩,陈澈的铜墙铁皮都感觉有些挂不住了,面上却是一副嬉皮笑脸:“食堂的饭菜哪有你做的好吃。”
赵凌雨瞥了他一眼,转身往马营方向走。现在赵凌雨听到陈澈讲这些话,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了。
陈澈跟在赵凌雨身后,看着他牵着马出来,他以为今天还像以往那样,赵凌雨牵着马,他们并肩走。然而他看到赵凌雨把马牵出来后,拍了拍马背对陈澈说:“你坐上来。”
陈澈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他可是记得大家都说这匹马性格刚烈,只听训于赵凌雨。
赵凌雨当然知道他顾虑什么,把缰绳绕着虎口缠了两圈把绳子收紧将黑马牵到陈澈身边,说:“没事的,我会牵着它。”
“行吧,你说可以就可以。”陈澈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一匹自己不熟悉的动物,但是他信任赵凌雨。
赵凌雨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扭头去拍了拍马脸,似在安抚。马儿竟偏头躲开了他的手掌,并晃了晃脑袋。赵凌雨失笑,伸手一把将黑马的脸筒子揽了过来跟自己脸贴脸,另一只手抚着黑马的另一边脸,低声说:“霜雪,你乖些。”满眼温柔。
陈澈听到了,有些意外:“它叫霜雪?”一匹黑马怎么取了个白色的名字。
赵凌雨点头:“以前起名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那会儿喜欢看雪,就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霜雪这会儿不躲他了,于是他又拍拍马背,侧身对陈澈说:“你可以上来了。”
“它刚刚那样子好像不太愿意。”陈澈有些犹豫。
“没事,有时候会闹点小脾气,不过还挺好哄的。”赵凌雨说这话时嘴角噙着笑意。
陈澈挑眉:“怎么跟小孩一样。”
别人眼里性格刚烈难驯的马匹到了赵凌雨这里就只是偶尔会闹点小脾气,哄哄就能好。但是赵凌雨这么一说,陈澈的顾虑也确实消了不少。
在赵凌雨的注视下,陈澈踩着脚蹬跨上马背。待他坐稳后,赵凌雨又搂着马脖子亲了亲,笑着夸它:“霜雪,你真棒!”
月明星稀下,一人骑着马,一人牵着绳,影子被月光向后拉长。
“赵凌雨,你应该看到了,我没拿设备出来。”陈澈在马背上晃悠晃悠,突然说。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次出来不是为了工作,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人似乎停顿了那么一会儿,陈澈偏头看过去,下一秒,赵凌雨扯着缰绳调转方向要往回去。
“哎!你怎么回事。”陈澈有些急了,也伸手扯了扯缰绳:“我错了我错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赵凌雨又不是瞎子,带没带设备他又不是没看到。人家都默许了这个行为,陈澈还不知足想挑明了讲。
“你下来。”赵凌雨看着他说。
两人一人扯一边绳子,霜雪不知该往哪走,直接停在了原地。
陈澈直接趴下抱住了霜雪的脖子,死皮赖脸说:“我不下。”
赵凌雨沉默地看着他,有些服气。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陈澈靠着自己的厚脸皮胜出,两人一马继续往前。
“赵凌雨,明明你也愿意跟我待一块的,为什么就不能跟我在一起呢。”陈澈仍在马背上趴着,叹气道。
空气静默了半晌,陈澈感觉趴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听见赵凌雨说:“陈澈,你知道了那么多我的事情,为什么还没有放弃。”
陈澈轻笑一声,玩笑意味十足:“怎么?你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了?”
他们爬上了一个草坡,赵凌雨停下,转头看他。陈澈刚跳下马,霜雪竟直接原地侧趴,似乎是对上了一天班晚上还要加班表示疲惫。
陈澈席地坐下,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垂眸看着自己的赵凌雨,又说:“赵凌雨,我看上的是你这个人,无关其他。以后不管要经历什么,我都认。”
他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那些流言我都不怕。你不妨也大胆一点,和我试试。”
“你在这边待多久?”赵凌雨又问。
“可能下个月就走。”陈澈说。
他们已经来了大半个月了。他记得同样的问题赵凌雨之前就问过了,那时候他觉得是赵凌雨烦他希望他快点走,但是现在他又隐隐地不这么觉得了,于是他问:“怎么了?”
赵凌雨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下,陈澈挪了挪屁股,挨近他。
“你会舍不得我吗?”陈澈把脑袋凑到他面前,黑眸亮晶晶地看他。
赵凌雨看了他一眼,无情地按着他的头挪开。
“我的人生很烂,现在是,以后也会是。”赵凌雨说。
“以后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不知道。”赵凌雨停顿了一下,又说:“可能就这样了,跟现在大差不差。”
“你现在这样也很好,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发着光。”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有些惆怅,赵凌雨听着,匹自笑了一下,问他:“怎么,陈主任,你不喜欢你现在的生活?”
陈澈双手撑在身侧,仰头看着天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在身边人接受的范围内靠近着自己想要的生活。”
如果不是顾虑太多,陈澈或许会做点别的,更自由些的工作。但是现在的工作已经不需要他朝九晚五固定待在一个地方了,他爸妈也整体满意了,所以陈澈也不想奢求太多。
“你现在这样,很优秀。”赵凌雨由衷地说。
“工作中我不想摆烂,那没有意义。”他不想凡尔赛,以他现在的身份职位,在同龄人当中确实算得上优秀,那是他用心争取的。
“你更想去做什么?”赵凌雨问他。
陈澈笑笑:“如果可以选,我更想不上班。”他又偏头看向赵凌雨:“赵凌雨,我是个没有追求的人,你会嫌弃我吗?”
他知道,赵凌雨原本是有追求的。他出身一般,如果不是靠着一个目标明确且强大的指引,很难支撑他走到七年前那一步。
而且他查过了,他们县城最好的高中,本科率都没到一半,更别说赵凌雨读中学那会儿了。
但是陈澈不一样,从小他爸妈就给他报各种昂贵的辅导班,在各个方面给他施加压力。在这些高压之下,成绩想不好都难。
所以,赵凌雨是有资格嫌弃他的。
赵凌雨却说:“轮不到我嫌弃你。”他又问:“我们今晚要在这里坐多久?”
“我当然想跟你待够一个晚上。”说完,陈澈伸出双手枕着后脑直接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