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挡酒
自从到了这边陈澈总是没胃口吃东西,他也没想过强迫自己多吃点保持体力,这是第一次他皱着眉忍着胃部的不适噎下面前的饭菜。刚吃没两口手机铃声就响起,是潘老板的来电。
电话一接通就问陈澈明天有没有空,说是教练这边都通知到位了。
当时陈澈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把青菜挑出来吃完后就把饭盒推到一边,没有过多犹豫就回了“有空”,然后拧开水杯盖子抓起放在桌面的药片,仰头把药片丢进嘴里,就水吞下。
紧接着又问潘老板借了车。
张浩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就接到了陈澈的电话,说是送他去一趟医院。
十分钟后,汽车副驾驶上,座椅被往后调低了靠背,陈澈在上面半躺着,闭目养神。
汽车移动得过于缓慢,不像张浩的开车风格。陈澈缓缓睁开眼,于是他就注意到了驾驶座上频频望过来的视线,他无奈提醒道:“专心看路。”
张浩讪讪点头,还是问了:“陈主任,很难受吗?”陈澈前脚才说吃点药就好了,后脚就让他送去医院,张浩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突然间就难受得厉害了。
陈澈偏过头,苍白脸色沉默地望着窗外看不到尽头的草野,良久口才开口,却是说:“对了张浩,你跟蒋萍她们说一下,明天晚上七点半,在镇上的餐馆一起吃个饭,和潘老板以及马场的工作人员。”
“好。”张浩答应道,又随口问了一句:“是潘老板叫去的吗?”跟着陈澈出了那么多次外拍任务他可没见他组过一次饭局,他看得出他们陈主任不太喜欢社交只想安安静静干完活走人,以往为了不驳人面子而出席的饭局都是吃完就走干脆利落,对于他们来说马场的这次外拍任务跟以往许多次的没有两样,所以大概率是马场这边安排的局。
陈澈却淡声回他:“是我安排的。”
张浩一脸意外,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只是“噢”了一声,还是那句话,领导的心思你别猜。
到了医院挂了号,医生一开始建议他先吃药,在陈澈的强烈要求下,才打上了针。
生病的这两天,他的三餐反而更规律了,按时吃饭按时吃药不敢耽搁,晚上也尽量早睡。小心谨慎,生怕病情加重。
以往的饭局他都恨不得有理由不去,而如今他生怕因为生病去不成,也一刻不想推迟。
饭局安排在晚上七点半,这天仍是张浩开车,陈澈坐副驾,两个女生坐后座。
陈澈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仍有些咳嗽,于是张浩跟他说:“陈主任,待会要喝酒的话你让我喝就行了,回来的时候就麻烦陈主任来开车了。”以往的饭局里他不是没替他们陈主任挡过酒。
陈澈摆手,脸色仍有些苍白:“你今天不用帮我挡了。”
“陈主任,你不是还在吃药吗?”张浩脱口而出。
后面两个女孩子听了,也附和道:“陈主任,吃药是不能喝酒的。”
“是啊陈主任,实在不行,就跟他们说说,说你还在吃药。”
陈澈整个人向后靠着椅背,虚虚一笑:“放心,我不喝的。”
汽车缓慢行驶在小镇的街道,他们经过一个菜市场,沿街有人在摆摊兜售蔬菜和鲜肉,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行人也不算多,老人牵着小孩,提着菜往家里走。
夕阳给街道蒙上了一层淡金色光晕,恍惚中让人觉得岁月寻常。
到了饭店上了二楼进了包厢,陈澈一眼就看到了沉默地坐在角落的赵凌雨,两人的视线也在那一霎对视上。
陈澈不动声色,很快收回目光,挂着微笑一一跟人握手打招呼。
最后,他站在赵凌雨面前,表情温和从容,跟前两天在人窗户底下等人等得眼眶发红的他判若两人。
他微笑伸手:“好久不见。”
其实才两天。
众目睽睽下,陈澈跟人握了一圈才轮到他,于是赵凌雨站起身,伸手与他交握,轻轻点头。
不同于跟别人握一下就松手,陈澈紧紧地握着他,赵凌雨沉默地看着他,手掌被他收拢的五指握得有些痛了也没皱一下眉,更没抽出来,或者提醒他。
他太想他了,但他还得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有手中的力道出卖了他的。别人不知道,但是赵凌雨一定感受到了。
还是陈澈怕人看出问题,才骤然松手。赵凌雨面无表情垂下手,手掌的麦色皮肤已经被握出了泛红的指印。
陈澈转身,手指握拳抵住鼻尖,偏着头咳嗽,肩胛骨一起一伏身形都有些微微摇晃。
赵凌雨看着他的背影,很轻地蹙眉。陈澈的皮肤很白,脸上皮肤被晒红又恢复后也没有黑多少,包厢里老式的吊顶灯投下的黄色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让人几乎看不出他的异常。
赵凌雨看到了他的唇,那里本应该有些红润色泽的,现在却泛着白,透着病气。
到场的有十几个人,村长也来了。潘老板向陈澈招手,给他留了主位,陈澈摆手后示意随便坐。他就近坐下,张浩和赵凌雨一左一右坐他旁边。
潘老板早做了安排,菜品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其中包括三瓶白酒。
潘老板开了酒拿小杯斟上,用旋转圆盘送到各处,有人替陈澈把酒端到他面前,陈澈轻咳一声后道谢,没拒绝。
张浩他们知道陈澈说不喝就不会喝,倒不担心他。赵凌雨沉默地看着陈澈面前的白酒,潘老板准备开始敬酒,敬的第一个自然是陈澈,而陈澈一副随时恭候的架势。
眼看潘老板给自己斟了酒,准备朝陈澈走过来,赵凌雨凑近他低声问:“你生病了吗?”
陈澈微笑摆手:“有点感冒吧,但是不要紧的。”话音刚落,又抵着唇偏过头咳嗽,看起来并不像不要紧的样子。
潘老板端着酒杯绕过半张桌子走到陈澈面前,开始说一些场面话:“感谢陈主任不辞辛苦,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我们这小小马场为我们做宣传。”
陈澈站起身,回了几句客套话后从桌面端起酒,作了一个干杯的姿势,只是下一秒,酒杯被一旁的人拿走,赵凌雨平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潘老板,陈主任近日身体不适,还在吃药,这酒我替他喝了。”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其实他不知道陈澈有没有吃药,只是加上吃药的说法更有说服力,想劝酒的也就有了更多的顾虑。
潘老板明显一愣:“陈主任,你在生病啊?”
陈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生着病还要组局也是没谁了。他解释道:“这两天是有些不舒服,吃了药。所以喝酒这事就由赵凌雨代劳了。”说着,又拱手表示歉意。
“没事没事。”潘老板摆摆手,又转头看向赵凌雨说:“既然陈主任还在吃药,等下有人敬酒你就替陈主任挡一下。”
陈澈这伙人没有一个喝酒的,两个女生不喝,张浩以开车为理由也不喝。潘老板开了个头,其他人也纷纷过来敬酒,陈澈一点不客气都让赵凌雨给他挡着。
关于赵凌雨会不会帮他挡酒他其实心里是没底的,就算赵凌雨不帮他他也不会傻到一边吃药一边喝酒,他会自己跟潘老板说明情况然后以茶代酒。
这边的人都是能喝的,拿的是53度的白酒,一杯杯敬下来,赵凌雨的脸色也没显现出异样。
张浩他们在一旁看着都不禁捏了把汗,还好陈主任没喝,不然这样子敬下来哪里遭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