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小心，那小子能喝得很

第36章 你小心，那小子能喝得很

趁着在镇上摩托车开不快，陈澈把头盔摘下套到了赵凌雨的头上，双手从他的脖子穿过给他扣好卡扣。赵凌雨开着车，倒是没说什么了。

摩托车已经离开了镇子，陈澈把下巴抵在赵凌雨的肩膀，他们胸膛贴着肩背。赵凌雨开得不算快，来自旷野夹着青草气息的长风还是猛烈地扑到了他们的脸上。

陈澈闭了闭眼，一只手仍紧紧攥着赵凌雨的衣服下摆。哪怕赵凌雨已经承认了他们的关系，哪怕他们此时贴得很近，陈澈仍然忍不住抓着他身上哪怕衣服的一角，这个小小的举动却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如果说初到马场再次遇见赵凌雨时他只是不想再度错过，那么经历了那天他蹲在人家窗台底下从白天到黑夜，他就变得害怕了，他怕这人再次消失。

他并没能贴多久，很快白源村村口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赵凌雨低声提醒他。

“陈澈，别贴我太近了，快要到村里了。”

陈澈点头，放开了手，屁股后挪拉开了些距离。

他一直都知道，赵凌雨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哪怕只是陈澈对他的喜欢，他都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谈个恋爱真是憋屈，但是是他自己选的。

到了村委门口，赵凌雨停车。

有几个老人坐在路边屋前的长板凳上闲谈，见到赵凌雨载着陈澈回来，目光齐刷刷看向他们。

赵凌雨的那张脸仍是没什么表情，陈澈已经摆出了他的礼貌微笑，客气地跟赵凌雨道别，然后看着他的摩托车朝着他家的方向扬长而去。

没人知道的是，他刚刚差点就想赖着跟赵凌雨回家了。

*

进了村委，陈澈刚想上楼，又遇到村长。他估计是见到陈澈从赵凌雨车上下来了，拉住陈澈就问：“陈主任，昨晚你跟赵家那小子待一块了？”

陈澈点头，坦荡地跟村长解释：“昨晚他不是替我挡酒吗？他喝得有点多，断片了。我就直接给他开间房带他去休息了。”

“断片了？”村长皱眉，然后凑近陈澈略带嫌弃地说：“他可能是装的。这小子可能喝了，昨晚那个量根本撂不倒他。他心思太深了，陈主任你可得小心点。”

陈澈听得愣住了，他哑口无言。赵凌雨这是造了什么孽，被算计被误解，还得替算计自己的人背锅，合着就陈澈一个单纯小白莲。

“不是的，村长。”陈澈有些无力。他们对赵凌雨的看法已经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了，他一个外人，三两句话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他几乎是徒劳地挣扎着解释了两句：“是我非要送他去休息的。”

更多的他就没办法说了，因为事情的发展起源于陈澈给他下的药，那是陈澈的龌龊心思，他没办法跟人说。

“陈主任，你就是人太好了，把什么都想得很好。”村长叹气道。

陈澈无奈一笑：“村长，我先上楼了。”

他选择了逃避。

回到房间，他心虚又愧疚地给赵凌雨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嘛。

刚刚两人分别时，陈澈无法控制不可理喻地有了些别的情绪。明明他们昨晚还那么亲密地依偎在一起，才过去几个小时就不得不人前保持距离刻意撇清关系。让他明明白白知道了他们这段关系有多见不了光。

尽管他明白跟赵凌雨注定很难像普通情侣那样光明正大地恋爱，他还是毫无犹豫选择了这人，却也忍不住为自己的选择明知要承担的后果而难过。

他这些情绪实在可笑，现在他还意识到了，因为两人的走近，赵凌雨需要承受的恶意远比他想象的多。在那些流言里，陈澈只是无辜的那一方。

他知道那不是事实，他甚至没办法辩解。

陈澈等了十来分钟都没等来回复，于是他把手机放着充电，拿衣服去洗了个澡。

等他擦着头发回来时，微信已经有好几条消息了。他直接跳过那些工作消息和一堆的群消息，列表下拉找到跟赵凌雨的聊天框。

赵凌雨回复说：刚洗澡，现在准备去马场了。

陈澈敲了许多字，比如好巧，他也是刚刚洗完澡。又比如说刚刚上楼时见到村长的事，然后埋怨一句你们村长真啰嗦。

拇指在屏幕键盘上敲敲点点，又删除，再重新敲字，又删。

他最后只发出去一句话：好，晚上见。

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叹气后往床上一倒，双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他茫然地抬手，放上胸口的位置。他跟赵凌雨在一起了，但是为什么，这儿似乎仍然缺了点什么，感觉空落落的。

下午时，陈澈又接到了钟翠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北京，陈澈只说还没那么快,紧接着就毫无意外地隔着电话开始听钟翠给他上思想政治课。然而刚挂电话没多久，张浩就带着视频过来给陈澈审核。

陈澈接过U盘，有些意外：“怎么这么快？”他一抬眼又看到张浩那被晒得黝黑的皮肤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皱眉问他：“你这两天熬夜赶出来的？”

张浩满脸疲惫，很轻地“嗯”了一声。

“你是想回北京了？”陈澈边插U盘边问。当他点开文件，准备把视频拖出来时，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他：“因为何盈？”

他还记得前两天张浩特意在楼下等他，就为了问他关于何盈要提前回北京的事。

张浩就站在陈澈身侧，“何盈”两个字一出，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局促，几乎连手都不知该放哪。

陈澈上下扫了他一眼，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头，一边拖动着鼠标一边说：“张浩，你要想清楚了，何盈的性格，不像会喜欢小男生。”

张浩只比陈澈小一岁，但是比何盈小了七岁，在她面前，张浩就是妥妥的小男孩。

他不好从两人的外在条件上评判这段感情合不合适，首先他就没资格去评，毕竟他自己就不是什么理性的人。只是张浩跟了他两年了，这人上进又诚恳，工作上从不计较太多，陈澈去哪都喜欢带着他，也是打心眼欣赏他，因此不愿意看他栽跟头。

果然站在旁观者的立场，脑子都能门清。甚至有些事，就算没有从旁观者的角度也能看出那是一场怎样的闹剧，仍要不管不顾一头扎进去。

“我知道的。”张浩的声音很轻很低：“陈主任，你可不可以，别跟她讲，也别跟别人讲。”

陈澈又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还没表白？”

然而他转念一想，这两人平时的表现太正常了。何盈喜欢独处，很多时候都是张浩和两个实习生三人行。张浩不会频繁地约何盈出来，最多就是出去吃饭时跟她说一声，她不想去张浩也不会多问。

何盈对待张浩跟对待其他普通同事没有区别，若是张浩跟她表白了，两人间的气氛多少会有些微妙。

但是张浩藏得很好，所以谁都看不出什么。

“她不会喜欢我的。”张浩说。

于是陈澈按了暂停键，挪动椅子转身看向张浩。

张浩刚大学毕业两年，身上还有着从校园里带出来的学生气，年轻的脸上充满朝气蓬勃的神采。

此刻却垂着脸，神情有些难过地说：“之前蒋萍问她怎么不谈恋爱，她说感情这东西太麻烦了。”

陈澈一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他转回身，侧对着张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先回去吧，有问题的话我微信跟你讲，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这两天就可以回北京了。”

最后一句话讲得异常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