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雨

第41章 大雨

另一边，潘老板一抬头就看见陈澈对着手机傻笑，他“哟”了一声，打趣道：“陈主任这是在跟女朋友发消息呢？”

陈澈下意识握紧手机，瞬间收了笑，回过神后才想起他们又不知道他在跟谁聊，于是他不知道抱了什么心理，再次挂上笑容，回了一句：“是啊，女朋友。”

八卦大概是不分年龄的，李局长也“哟”了一声，问：“陈主任有女朋友了？”

陈澈还没出声，潘老板又说：“陈主任年轻有为，肯定很招女人喜欢。估计陈主任的女朋友跟陈主任一样优秀吧。”

陈澈说：“他是最优秀的。”说这话时，他眼中的柔软连自己都没察觉。

两人似乎还想继续八卦，陈澈先开了口：“我有点困，先回去休息会儿。若是视频有什么问题，联系张浩或者联系我都可以。”

“也行也行。”潘老板又问：“陈主任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就在镇上的烧烤店，难得李局长来一次。”

陈澈笑道：“那当然可以，我们晚上见。”最后，他又道了两声失陪就离开了。

他现在困得厉害，若是赵凌雨能跟他聊两句，他还能强撑一下精神。但是这人看起来并没有跟他多聊的打算，陈澈怕自己继续待下去就直接睡在人家办公室了。

*

下楼时，陈澈再次经过大厅那排座椅，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那排椅子按下拍照键。

他有拍照记录生活的习惯，然而他手机相册里存的几乎都是各地的风景照，或者遇到了一些他认为有趣的事情，他也会拍照作为记录。

这么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座椅放在那堆或美丽或有趣的照片里，无疑是个突兀的存在。

他一手撑伞一手握着手机，手机界面是跟赵凌雨的聊天框，拇指在通话键上停留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雨势丝毫没有减下去的意思，豆大的雨滴敲着伞面，拍打着草地，耳边充斥着噼里啪啦的雨声，这种环境下就算面对面聊天都得喊大声点才能听清。于是他想，睡觉前再给赵凌雨拨个电话，还能逗他两句哄自己入睡。

陈澈撑着伞走到村委，裤脚已经被打湿了一部分，洇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站在房间门口，抖了抖伞身的水，收了伞挂在房间窗台，进房后刚准备换衣服，手机在裤子口袋贴着大腿震动。

他掏出一看，是蒋萍的电话。

于是他点击接听，点开免提放到一边，坐在床沿一边解鞋带一边问：“小蒋，什么事？”

“陈主任，你回来了吗？”蒋萍压低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尾音还有些抖。

陈澈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了不对劲，他停下手中动作，抓过手机问：“我回来了，你们在哪？”

“陈主任，我跟嘉雯躲雨进了一个村民家，你可以过来接一下我们吗？我们没带伞，嘉雯穿得有点薄，衣服被雨淋湿透了。”这句话仍是压着声音说的，并且抖得更明显了。

话音刚落，电话里又传来拍门声，陈澈听见一道有些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拍着门问：“小美女，怎么进去了那么久啊？”

陈澈冷着声音说：“发你们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

出门前，他又顺手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防晒衣。电话没有挂，只是蒋萍那边调了静音，陈澈这边开了录音。她很快发了定位过来，还附带一句：大门被他锁上了。

下到一楼，陈澈站在村委大门往里看，里面又是只剩一位大姐，正是上次让陈澈帮忙看孩子的那个。

大姐也一眼看到陈澈，神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你是...北京来的那个陈主任？上次真是不好意思...”

“村长呢？”大姐话还没讲完就被陈澈伸手示意打断，直截了当问。

大姐迟疑着回他：“村长...他可能，可能回家还是到镇上了。”

陈澈点头，没再多说，撑着伞独自走入雨幕，手机开着导航，大步沿着导航路线走。

他一路都在想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确定他听过这个声音。在这边他跟不少的人都说过话，没有哪个给他留下了什么特别的印象，在陈澈眼里他们不过是路人甲乙丙，生命中无关紧要的过客，他们的声音激不起陈澈任何的情绪。

但是那道男人的声音，光是声音就让陈澈本能地反感，无关那人当时的猥琐语气，也无关他的所作所为。

路上，陈澈又把手机拿到耳边贴着听，但是雨声太大了，陈澈拿着手机什么都没听到。

村子不算大，他很快就走到了地方。

院子围墙有一人高，陈澈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大门半掩着。院门则完全关着，他试着推了推，没推动。

他冲里面喊了一声开门，但是雨声太大了，轻易就盖过了他的声音。他沿着围墙走想找找他们的窗户，紧接着他就在一侧围墙看到了一堆草垛，于是他干脆收了伞，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他把伞往墙里一丢，防晒衣系到腰间，踩上草垛，一只手撑着墙顶，借力踩了上去，毫不犹豫往里跳。

屋里，蒋萍握着手机，却不敢放到耳朵边去听，怕被眼前这男人察觉到异样。两个女生在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

男人又给她们端来两碗热水，眯着笑说：“喝点热水，你们淋湿容易感冒，喝点热的能暖暖。”

周嘉雯两只手尽可能自然地放着，挡着胸前，蒋萍勉强挤着笑，连忙摆手道：“谢谢谢谢，我们不渴。”

话刚说完，大厅门被拉开，几人同时往外看。两个女生又震惊又惊喜地看到浑身湿透的陈澈，正撑着伞站在门外。陈澈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发梢仍在滴着水，顺着白皙的脸庞滑落，表情阴沉得吓人，撑着的伞看起来很突兀，因为没有谁撑伞能撑出这副鬼样子。

陈澈看到那个男人了，他认出来了。难怪他这么恶心这个声音，这个男人就是在小楼里问他跟赵凌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交易的那人。

男人见到陈澈像见了鬼一样，满脸不敢置信瞪着他。

陈澈看着男人，冷声说：“谢谢你收留我的实习生进来躲雨，我来接她们回去了，麻烦开下门。”说着，解下腰间系着的防晒衣往周嘉雯身上一丢，周嘉雯连忙转身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