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会给你开门

第44章 我会给你开门

潘老板他们走了一小段路，李局长才伸着手肘碰了碰潘老板：“唉，你有没有发现，陈主任今天晚上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夜风一吹，两人都恢复了些清醒，潘老板一愣，抬眼望向李局长。挠着脑袋问：“有吗？”他皱眉回忆了一下，摆手哂道：“你多虑了吧。他那个人啊，年纪轻轻的但是很会藏情绪，他笑着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他这个笑是真是假。不过啊，他在北京那种繁华的地方住惯，只怕早就在我们这待不惯了，能开心才怪。”

李局长默默思忖片刻，然后点头：“也是，他应该养尊处优惯了，在我们这待那么久也是委屈他了。”

另一边，陈澈在村委楼下，倚着楼前大树沉默地站着。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上楼洗澡睡觉了，但是另一个思绪又拉扯着他。

他太想念某人了，一天一夜没见他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凌晨1点13分，赵凌雨应该睡觉了。犹豫片刻，他还是转身向外走。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理智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那寥寥无几的理性意识更是没剩多少了。他仅存的理智告诫他，他就去他窗户底下待会儿，就在那里坐坐，能离他近些就好，绝不给他添麻烦。

*

陈澈的酒量也不算差，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底。他从不在外面喝醉，醉了也都是装出来的。

比如今晚，他摸不清那个酒的真实度数，因此他提前就开始装醉。

凌晨的村子很是空寂，只剩窸窸窣窣的虫鸣，白天下了一场雨，空气还泛着带着凉意的水汽，漆黑的夜空连一点星光都没有，陈澈得举着手机开着手电筒才看得清路，一个不小心还会踩水坑，溅得裤脚都是泥水。

手机灯光能照亮的范围实在有限，陈澈抬头望去，前方是漫无边际的黑，仿佛没有尽头。但是他太清楚通往赵凌雨家里的路线了，哪怕在黑夜里摸行他也能摸得到他们家。

陈澈很快走到了地方，赵凌雨的家跟村里其他户人家一样，院门紧闭，灯光全熄。顺着院子围墙，他摸索着走到赵凌雨房间窗户外面。

上次他过来时，赵凌雨并不在家，他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的房子。而这次里面是有人的，他跟他想得挠心肝的那个人就隔着一道窗户，真的很近。

这么想着，他觉得安心了不少。

陈澈就这么贴着墙在人窗户底下蹲坐着，屁股底下的这块石头是潮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他的皮肤。

抬头所见之处仍是一片空洞的黑色，仿佛随时能跳出一只叫黑夜的巨兽吞噬他，这种黑夜没有任何美感可言，不像他之前看到的漫天星空。如今的夜色，看久了还会让人心慌。

陈澈低着头，只静静感受着他和赵凌雨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也不知道他要坐多久，可能会坐到他没有那么想赵凌雨了，坐到他愿意离开了。如果是这样，他或许直到第二天天亮都不会走。

如果真的可以完全放任自己的行为，他就直接在这里住下了。

反正都是要克制的，陈澈想，他现在就应该克制了，如果继续待下去，他保证不了他会不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

于是他撑着膝盖站起身，面对着窗户，沉默地盯着看，玻璃窗另一边隔着一道窗帘只能看见一片黑色。他可能看了有三五分钟，或者更久。转身离开之前他伸出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面前的玻璃，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刚准备抬步离开，忽然，里面的灯亮了。

陈澈不敢置信地揉了把脸，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酒产生的幻觉。

很快，里面又传出了趿拉拖鞋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声。应该是赵凌雨起床了。

他想伸手去敲窗户，指节即将碰到玻璃窗时又赶紧收了回来。这个行为似乎有些冒犯，大半夜被人敲窗户怪吓人的。

于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凌雨的电话。他今天下午时就想给他打电话了。

很快，手机震动的“嗡嗡”声隔着一道玻璃窗从里面传出，但是电话迟迟没有接。

陈澈又等了几分钟，直到里面再次传来脚步声时，他又拨了一遍过去，这次倒很快被接通。

赵凌雨的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同时从电话和窗户另一边传来：“怎么了？”

陈澈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问：“你起床了？”

电话那边瞬间陷入沉默，陈澈暗道不好，他这句话暴露了太多。下一秒，面前的窗帘“唰”地一声被拉开，陈澈蓦地抬眼，赵凌雨就这么握着手机，隔着一道玻璃和防盗网看着他。

两分钟后，陈澈在赵凌雨房间，他的后背抵着房间门，面前的人抱着手臂看着他，皱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澈有些心虚：“没多久，十来分钟吧。”其实他起码在外面傻坐了半个钟了。

“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赵凌雨沉声问他。

“我不想打扰你休息。”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道：“也怕你生气。”

闻言，赵凌雨垂眸看了眼两人现下的处境，似乎有些不满他这个说法，斜睨着他冷笑道：“那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我看你开灯了，才给你打电话的。”

“所以。”赵凌雨向前一步，凑得陈澈极近，陈澈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危险，但是他退无可退，听见他又问：“如果我刚才没上这个厕所，你今晚是准备一声不吭在我窗户外面待一宿？”

陈澈还真有过这个想法，他低着头轻声说：“没有，我本来准备回去了。”

“以后别这样了。”赵凌雨抬手抹了把陈澈眼尾还未褪去的红晕，又继续说：“我是说，以后别守在我家屋外面了，你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给你开门。”

或许是真的有点醉了，陈澈茫然地睁着眼，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怔愣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