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距离

第62章 距离

赵凌雨还是等到陈澈下班后才给他发消息说在楼下等他了，陈澈关电脑关灯关门一连套动作下来后，随着下班的人流走到报社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葱绿大树下倚着树干身形极高的男人。

或许是不希望自己站在这等人的意图太明显又或者是出于其他考虑，赵凌雨并没有一直盯着报社门口，只低头刷着手机看起来极其低调，然而出众的身形和样貌还是引来了一些目光，有三两结伴的女生频频回头，收回目光后与同伴低笑着窃窃私语。

人潮如织中只有赵凌雨岿然不动，所以陈澈一眼就看到他了。

他忍不住加快步伐向前，赵凌雨此时正好抬头，见到来人后收回手机。

与陈澈的笑容满面相比较，赵凌雨此时的神情可以说得上冷淡了，陈澈并不在意这些，走到人面前问他：“你妈呢？”

此时有报社的同事经过，见到陈澈打了声招呼。

“陈主任好！”

陈澈礼貌回头：“你好。”

赵凌雨原本就长得招眼，跟陈澈站在一起时效果更显著，同事走前看看陈澈又看看赵凌雨，最终可能考虑到领导的私事别乱八卦的原则什么都没问。

“我看到你上次说的皮蛋瘦肉馅的饺子了。”赵凌雨走在陈澈前面，说话时也并没有像其他结伴的路人一样凑近对方，从路人的视角来看，他俩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我让我妈在店里等着我们。”赵凌雨说这句话时才看了一眼陈澈。

陈澈点头，顿了顿，他又加快脚步走到赵凌雨身边问他：“那你怎么不在店里等我？跟我说一下我过去就可以了。”

他知道赵凌雨不喜欢人多的环境别人的目光，而今天他逆着下班的人潮等人的姿态，哪怕他没有表现出来陈澈也知道他有多不自在。

“我不知道会有那么多人，下次不来了。”赵凌雨说。

陈澈刚想点头，心想不来也没关系，又觉得赵凌雨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赵凌雨步伐很快，他不得不又加快了两步跟上他，转头对他说：“赵凌雨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只要不聋都能听得见，而且这来往的人群中还有陈澈的同事，赵凌雨仍是没什么表情，却不得不转头对他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澈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身边又经过了两个年轻女孩跟他打招呼。

“陈主任下班了呀!”

陈澈匆匆跟两个女孩微笑点头，一转脸发现自己又落后了赵凌雨好几步。他知道这人在顾忌什么，无奈之下也没再跟得太紧。

下班的人潮有不少都涌向小吃街，两人跟着人流走。还好赵凌雨够高够显眼，不然陈澈怀疑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人弄丢。

饺子店一楼站满了排队的人，窗口里的阿姨动作利索地包着饺子，筷子把肉裹进饺子皮，还没看清动作间就已经完成了一个形状漂亮的饺子，包够一份后下到汤里，几分钟后出锅。

店内一楼已经没有空位置了，陈澈还在四处张望搜寻赵氏的影子，赵凌雨却径直往窗口旁边的小门走，这里似乎是通往后台的。陈澈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走。

楼梯很窄，宽度只能容纳一个人，上到二楼了陈澈才发现这里居然也摆了好几张桌子，有三两桌客人在这里落座，只是这里层高很低，赵凌雨伸个手就能摸到房顶。

比起一楼的嘈杂这里明显安静多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赵氏，面前还摆着一份凉菜，看起来并没有吃多少。

“你怎么知道这里还有二楼？”陈澈在他身后问。

“我来的时候还没那么多人，老板跟我说的。”赵凌雨回他，说话间两人已经坐下了。

陈澈“噢”了一声点头，这是他第二次来这家饺子店，上次也是饭点来，老板忙得要冒烟了根本没空搭理人，而只要老板不说就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个二楼。

“你很早就过来了吗？”陈澈问。

“不是很早。”赵凌雨回他，

陈澈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一转脸却是看向赵氏问道：“阿姨，不是很早是几点呀？”他眨了眨眼，看起来就像是好学的学生在期待着解惑。

赵氏笑笑回他：“我们四点钟就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澈觉得今天的赵氏比昨天坐了一天车的她还要憔悴。

他又扭头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赵凌雨挑眉，然而赵凌雨根本没搭理他，只是问他：“等下要不要再吃点别的？”好像在他眼里提前两个小时过来等确实不算早。

“要吧。”陈澈说。他当然不是自己想吃，按照他的待客之道不可能一顿饺子就把人家的晚餐给打发了。

如果只是赵凌雨在的话没那么多讲究，但是人家带上妈妈了。

饺子端上来后，赵氏只吃了几口就被她摆一边去了，于是两人准备出去买点别的吃的回来。

出了门陈澈才问：“不把你妈叫上？”

“你希望我把我妈叫上？”赵凌雨偏头看他。

陈澈摸了摸鼻子，没有正面回他：“她今天不是在那坐一下午了吗？我只是觉得，你妈难得来一趟，可以多带着逛逛。”

“没事，她在家里一坐坐一天，已经习惯了。”天色已经渐黑，赵凌雨目光平直，看着前方源源看不到尽头的人潮又继续说：“而且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的环境。”

陈澈扭头看他，人群热闹喧嚣，赵凌雨高瘦淡漠的身影置身其中，他莫名地觉得不真实。

他最终没再多说什么，说多了他自己都觉得虚伪。他清楚骨子里的自己是怎样一个冷漠的人，他其实连自己的爸妈都没有多关心，是血缘在拴着他尽儿子的义务，所以更别指望他对赵氏能有什么感情。

如果没有赵凌雨，说白了她就是一个陌生人，是陈澈要戴着面具对待的人，悲哀的是他清楚赵凌雨对他的重要性，清楚赵氏是赵凌雨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但是由于他骨子里对亲情的淡漠所以他并没有爱屋及乌对赵氏也有几分真诚的关切，他希望赵氏一切都好仅仅是因为他不想看赵凌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