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玩笑

第64章 玩笑

陈澈跟上他，也没问要去哪。按理说他们千里迢迢来到北京该是陈澈好好招待他们，吃的喝的玩的都该由他安排。

如果是赵氏也在的话他可能会推荐去什刹海王府井前门大街之类的地方逛逛，但是只有赵凌雨在的话他就觉得无所谓了，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压个马路也好，他们的重点从来都不是那些景点而是身边的人。

“你妈妈的情况很差是吗？”陈澈问。

“她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时好时坏的，我能好好养着她。”赵凌雨淡声说。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这边没什么行人，马路上不时传来汽车呼啸声。

陈澈又沉默地跟了他好一会儿，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嬉笑着从他身旁穿过，赵凌雨下意识伸手揽着他的肩膀靠向自己，两三秒后又放开。

其实就算他不揽这一下那两个少年也碰不到他。

陈澈看了眼对方从自己肩膀离开又垂到身侧的手，他说：“赵凌雨，可不可以告诉我一点点，你的想法。”

赵凌雨停住脚步，转身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于是陈澈也没再继续往前，人行道的一边是一堵灰白的墙，路灯把道路旁的树影投射上去，晚风一吹，墙上的影子也跟着轻轻晃动，陈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他说：“我总觉得你随时都会走。”

赵凌雨看着他沉默良久，反问道：“我去哪？”

“你哪里不能去，去一个我找不到你的地方。”陈澈说。他知道自己突然说这些会显得有些矫情，像是无病呻吟。但是这些念头他一直都有只是被他刻意藏起，像是被他硬生生摁下水面的浮萍，不经意间就能再次浮起，比如今天仅仅因为赵氏肉眼可见的糟糕情况和赵凌雨似乎已经有些麻木的模样。

赵凌雨给他的感觉就是随风摇曳轻飘飘得像风化了却仍颜色鲜明的旗子，如今陈澈又发现了撑起这面旗子的柱子也是摇摇欲坠。

“你不会走的，是吧？”像是为了确认点什么，陈澈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

面前的人仍是沉默地看着他，陈澈在这一刻恍惚地感觉到了不真实，那个生长在甘肃偏远小镇的赵凌雨此时正在北京，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刚想伸手触碰，旁边有一家三口牵着狗散步从他们身边路过，还没来得及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他看见赵凌雨垂着眼很轻地笑了一声，说：“你很闲吗？还要想这些。”

陈澈张嘴就想反驳点什么，就听见对方又说：“我家就在白源村，你去过的。不在家的话我可能就是来找你了。”

他的话很管用，那些焦虑难抑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有效缓解，陈澈点了点头，赵凌雨抬手碰了碰他的脸，紧接着问:“还想往前走吗？”

陈澈抬眼看了看前方，这条路既不通往各种旅游景点，也不通往他工作上班需要去到的地方，所以他也没走过，前方是什么样的他也不知道，于是他莫名地不想往前了。他垂着手碰了碰赵凌雨的手背说：“走吧，带你去我家附近的公园走走，那里有一片湖，还挺好看的。”

赵凌雨跟着他走，几分钟后，陈澈的手背被人很轻地捏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又听到赵凌雨特意凑近了他问：“今晚怎么说？”

陈澈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挑眉，他听见赵凌雨又问：“我去你家吗？”

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太明显了，或许是为了安慰陈澈刚才突然失落的情绪，此时的赵凌雨已经全然收起了平常那副淡漠的表情，眼角眉梢都挂着很淡的笑意，在温亮灯光的映衬下，陈澈有种错觉，他似乎又变得更好看了。

于是陈澈也淡笑一声：“干嘛？耍流氓啊？”看起来仍是那个私底下爱捉弄他的陈澈。

“...”

赵凌雨二话不说拉开两人距离长腿一跨就领先了陈澈一两步。

“哎我开玩笑呢！”陈澈连忙跟上他，一边嘀咕道：“你这人怎么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