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是索取也是自虐

第67章 是索取也是自虐

闻言，陈澈一下子就睁大了眼，怔愣了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

“怎么那么突然？”他问。

赵凌雨伸手拨了一把他额前被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淡声回他：“其实也不突然。”他了解他妈妈的身体情况，有预感把她带来北京的话他就留不了多久，或许是做完检查后再待个一两天，其实他真的很想待久点，然而思虑再三他还是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她在外地会这么不适应。

他仍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着陈澈，手背缓慢滑过他的脸颊皮肤，又继续说：“我订了国庆假期后的票，假期一过我就来找你。”

“你已经买票了？”陈澈已经顾不上失落了，这会儿只剩意外：“怎么那么快。”

“买了。”赵凌雨说：“所以你别不开心了，很快就又能再见了。”

陈澈看着他，眨了眨眼，片刻后把脸贴向他的胸膛，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赵凌雨，抱我。”

赵凌雨依言连人带胳膊揽进怀里。

陈澈躺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赵凌雨搂得很紧，两人胸膛紧贴，骨骼贴着彼此硌着对方，陈澈闭着眼，却又说了句：“再紧点。”

像是恨不得镶进他的胸膛，他们骨头连着肉一起搅合了，这样谁也分不开他们了，就连赵凌雨本人也无法分开他们。

照赵凌雨现在的手劲已经能让人呼吸困难了，他沉默几秒后，松了些力道，搭着手摸了摸陈澈的后背。

“赵凌雨，我是不是，太缠人了。”陈澈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他这话很像在撒娇，一点也不像陈澈能讲得出口的话。

赵凌雨没有说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如果不是我太缠人了，你就不用还没忙完你妈这边，就急着来安抚我这边。”陈澈又说。他仿佛看到了赵凌雨忙忙碌碌却左支右绌，没办法，两边都太需要他了。

赵氏是因为身体不好，那陈澈呢？是心理有病么？

赵凌雨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又隔了好一会儿，他嗓音低低沉沉地开口：“没有，是我想来见你。”

陈澈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半晌过后，拉着赵凌雨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腰，然后说：“再来，我还要。”

赵凌雨一开始没有答应他，他们今晚完事的时候陈澈哼哼唧唧的死活不愿意下床，他无奈，只能自己提水进来给他擦洗，然后他才发现，某个地方已经肿得不像话了。

然而陈澈一直缠着他，没完没了的，在索取也像是自虐。

后果就是，下半夜时陈澈摊在床上任由正在换床单的赵凌雨像摊煎饼一样把他推来推去，赵凌雨把他挪到哪里他就老老实实待在哪里。

换下来的床单有一小块血迹，赵凌雨把床单抱去卫生间放水泡着，顺便挤了点沐浴露把那块血迹搓洗掉了。

房间仍然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陈澈像是不舍得阖眼似的，半睁着眼看着赵凌雨站在床边，俯身整理床单。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另一半被黄色灯光映得温暖异常，脸部轮廓都显得没有白天时凌厉了。

床单四个角刚掖好了两个,陈澈伸脚勾住了他的手，赵凌雨抬眼看他。

“别弄了，过来躺会。”陈澈说。

扯床单的动作顿住，仅仅沉默了一瞬，赵凌雨脱鞋上床，在皱皱巴巴的床单上把陈澈拥入怀里。

“如果我昨天请假了，你会让我跟着吗？”陈澈突然问。

空气陷入静默，好一会儿他才听到了赵凌雨的声音。

“不会。”

*

早上赵凌雨送陈澈到单位门口，中午时三人又一起吃了顿饭，赵凌雨下午的航班回去，那时候陈澈正在外边参加一个调研会，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传来一声震动，陈澈拿出来一看，是赵凌雨发来的一条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登机了。

看完后他就熄屏收回口袋，继续陪着笑与身边的领导交谈，面上没有任何异色，仿佛他刚刚看到的只是类似于推销广告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内容。

结束后到家时已经天黑，只有玄关处亮了灯，陈澈坐在空荡漆黑的客厅内，手机屏幕亮光映出了他凝重的神情。

他关注的那趟航班于半小时前显示已经抵达，但是某个人的聊天框一直没显示有新消息。

最终还是他先按捺不住，发过去一句：下飞机没？

赵凌雨很快回复：下了。

陈澈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会儿，缓缓地在聊天框里又敲下一行字：什么时候到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删掉。

这种明知故问，揪着一点事情不依不饶，逼着对方承认自己错误，想把人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模样真的像极了钟翠。

陈澈厌恶她这个样子想远离她，却不可避免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他希望赵凌雨可以把自己的动向事无巨细都跟他说，在马场那边陈澈知道他每天也就来回马场和自己家，但是只要赵凌雨脱离了这个范围他就迫切地想知道他这个时间点会在干嘛，这可不就是钟翠对他的作风。

陈澈原本也算不上多么热爱工作的人，他会把大量的时间都投入工作纯粹是因为留着这些时间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因此今天下午的调研会他完全可以毫无压力推掉然后去机场送一送赵凌雨的。

但是当这项工作布置下来时，推辞的话语正准备出口时，千钧一发之际又想起了赵凌雨昨晚说的“不会”，也不知道当时怀着一种怎么样的小心思，推辞的话语卡在了喉咙，再紧接着就只是回了“收到”两个字，随后轻描淡写给赵凌雨发去消息：下午有工作安排，就不去机场送你们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觉得堵得慌，或许是因为在他觉得他跟赵凌雨的这场恋爱除了在光明正大这方面，其他方面已经可以像个普通情侣一样的时候，然后就被对方泼了一盆冷水。

他已经为这事置了一天的气了，赵凌雨登机时给他发的消息他故意不回，他指望赵凌雨可以看到他的情绪。

一句消息不回或许还看不出什么，两句消息不回应该就多多少少能发现点问题吧，于是陈澈等着继续忽视赵凌雨的第二句消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就算陈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想听赵凌雨跟他讲两句软话。

他在找存在感呢。

结果第一句没回人家根本就没有第二句了。

陈澈最终给他发过去的是一句：晚上吃什么？

很正常的一句话，是平常里最简单不过的一句问候，也没有谁会在置气的时候问这么一句。

赵凌雨回他：在车站这边的面馆吃面，紧接着又问他：你吃饭了吗？

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咕”的一声，陈澈闷闷地回他：吃了。

赵凌雨：吃了什么？

“...”陈澈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晚上什么都没吃，所以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两分钟后，赵凌雨又发来一句：去吃点东西。

陈澈刚想回点什么，紧接着就看到对方又发来一句：我们现在准备上车了。

陈澈：你们大概几点到。

赵凌雨：大概凌晨四五点吧。

陈澈握着手机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熄屏把手机随意地丢到一边，往后一仰靠上沙发背，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