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飞不掉的

第71章 飞不掉的

赵凌雨一边走路一边问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吗？”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关系，他后来出国了，一年就回来一两次，但是每年都会来找我。”陈澈说。

赵凌雨点了点头，又问：“他应该是跟你一起住吧。”

“肯定呀。”陈澈理所当然地说：“他来找我我总不能让他住外面吧。”

赵凌雨又问：“他睡你的房间吗？”

“他跟我一块睡，我妈住的那间房给她用了之后我就不进去了。”陈澈回他。毕竟他跟冯杨认识多少年了，都记不清一起睡过多少次了。

赵凌雨“噢”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陈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问他：“赵凌雨，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赵凌雨连忙否认。

陈澈挑着眉“嗯？”了一声，他看到赵凌雨那边的环境更亮了，他应该是走到有房子的地方了。赵凌雨停顿了两秒，想了想又说：“但是你房间好像只有一床被子。”

陈澈“啧”了一声说他：“你就是吃醋了。”

“真没有。”赵凌雨失笑道：“祖宗，别瞎猜了。你朋友很好，你好好陪陪。”

陈澈“噢”了一声好像有些失望，他看着屏幕里的赵凌雨进了院子然后转身似乎在拉门栓，他这会儿已经收了笑，不笑的情况下他的表情可以说得上冷淡。

“哦？”陈澈像是才反应过来，有些意外问他：“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就知道他好？”他当然知道冯扬人很好，但是赵凌雨又不认识他，怎么也那么肯定地觉得他很好。

“他不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吗？”赵凌雨看着他反问。

“是啊。”陈澈回得漫不经心：“但是我说不定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听到这话，赵凌雨有一瞬间愣了一下，陈澈又连珠炮似的继续说：“还是说你觉得我眼光很好不会有看错人的时候？啧啧啧赵凌雨你这话是在变相夸你自己吗？”

“...”赵凌雨彻底被他整沉默了。

陈澈在屏幕的另一边好整以暇看着他，他看到对方已经进了客厅，还听到了电视机播放的声音。赵氏用方言跟赵凌雨说了一句什么，陈澈猜测应该是天冷了让赵凌雨多穿两件之类的话，赵凌雨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进房关门。

画面稳定下来时，赵凌雨正坐在房间椅子上，他垂眸看着屏幕里的陈澈，沉默两秒后认真开口：“你们有一起长大这层关系在，而且他一年就回来一两次还能想到你，我认为这很难得。”

“谁问你这个了。”陈澈不满地嘟囔道：“我问你我看人眼光怎么样？”

“不怎么样。”赵凌雨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回他。

陈澈皱眉看他，几秒后又释然般松开眉头，往后一仰靠上椅背，摊手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那朋友有时候讲话可损了,我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交友不当。”

屏幕里的陈澈看起来有些无奈，并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毛病。好像真的如他所说，如果非要说他身边有某个人不好，谁都有可能唯独不会是他赵凌雨。

就像在白源村初见时，也不知道他赵凌雨哪里来的魅力，哪里来的运气，让这个年轻有为的陈主任对他那么执着。不知多少人提醒过他他不是善茬，他却毫无动摇，赌上自己的名誉前程去信任他，孜孜不倦走向他，很有飞蛾扑火的气势。

赵凌雨笑了笑说他：“母庸质疑的一点是，你很勇敢。”

“勇敢？”陈澈念着这两个字，似乎有些迷茫，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可不是在夸他。他对赵凌雨做了不少惊世骇俗的事情，那些厚颜无耻的行为被他解释成了勇敢。

“那你就当我是勇敢的吧。”陈澈笑笑说道：“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手机收到钟翠的来电显示，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跟赵凌雨说：“你等我一下，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刚接通钟翠的电话，对方就劈头盖脸问他：“你在跟谁聊打了那么久电话？”

“什么跟谁聊？”陈澈眉头一跳，不动声色反问。

“我打你几个微信电话都显示忙线。”

闻言，陈澈迅速点开微信界面，第一眼就看到了聊天列表里钟翠名字下的通话已中断，头像右上角还有带着红圈的数字9，他点进去一看，9条未读消息都是通话已中断，钟翠几乎是隔十分钟就给他打一次电话。

而他刚刚跟赵凌雨打视频电话一直没切换过其他界面，也没有声音提示，因此都被他忽略了。

“冯杨过两天回国来北京找我，跟他有一段时间没聊了，一聊起来就忘记了时间。”陈澈有模有样开始扯谎。

“真的是冯杨吗？你给我看看通话记录。”钟翠质疑道。

“那不然还能有谁？”陈澈这时候除了拿冯杨出来挡着实在扯不出其他人了，钟翠知道他不是什么热爱交友的性格，身边的朋友只有冯杨。

“你是不是交新朋友了？”钟翠问他。

陈澈不敢轻易否认，反问道：“什么新朋友？”

“我在北京的朋友说看到你和一个男的，看起来关系很好，。”

陈澈心一凉：“你的朋友？”

钟翠理所当然地说：“陈澈，你不用怀疑我什么，我只不过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北京，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陈澈苦笑，顿时明白了她那所谓的“朋友”的用处。

“他是我大学时候认识的朋友，他带他妈妈来北京看病，听说我在北京于是顺便联系一下我，我尽地主之谊陪他逛了一下，就是这么个情况。”陈澈淡声回她。

“他现在是做什么的？”钟翠又问。

陈澈皱眉：“问这个做什么？”

“我猜他肯定过得不怎么样，你们又不是多好的关系，他来北京看个病都要找你，他是没有其他朋友了吗？”钟翠冷声回他。

陈澈被这话说得一愣。钟翠说了大实话，赵凌雨过得不怎么样是真的，没什么朋友也是真的，这些都是扎他心窝子的事实。然而就算是事实他也听不得有人对赵凌雨不怀好意的揣测，哪怕这人是打着为他好旗帜的亲妈。

“我对他的现状了解不多，他不过是到了北京顺便来找我叙个旧，以后还有没有交集都不一定。”陈澈把手搭在腿上，指甲抠着大腿上西装裤柔软的面料，声音平静地说。

“那就行，交朋友要慎重，要是交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毁了你都有可能。”

陈澈没接她这句话，钟翠又继续说：“不过你一直都很让我省心，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跟你几个姨聊天，她们还说羡慕我有个那么懂事的儿子，从小到大都几乎不用我操心，同龄小孩中就属你最乖巧，也属你最争气。”

“我现在还时常怀念以前，那时候白天有老师跟我汇报你在学校的情况，晚上我又能时时看着你，你每天跟谁讲了几句话我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你的社交软件也对我没有保留。”

钟翠叹了声气，又说：“所以你要理解妈妈，我好好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间脱离了我的视线范围，你让我怎么放心。”

陈澈无声地笑了笑，“嗯”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心想她还不知道他跟相亲对象谈崩了的事情呢，不然这会儿就不会跟他说这些话了。

“儿子，我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看着你了，你在外面应该不会骗妈妈吧？”钟翠突然问出这话。

“我骗你什么？”陈澈淡声反问。

“接视频电话，我要看看你。”钟翠突然提出要求。

话刚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又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接通后只见屏幕另一边的陈澈冲她笑了笑，看起来并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不愉快。

“妈，你想说什么？”陈澈问她。

钟翠盯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再次出声：“我感觉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已经管不住你了。有一次我还做梦梦见你变成飞鸟离开，我怎么都找不到你了。”

陈澈垂眼盯着屏幕下方的红色挂断键，静静地等她说完，然后扯着一个笑回她：“想什么呢？我是你儿子，是活生生的人，飞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