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杀鸡儆猴

第73章 杀鸡儆猴

另一边的陈澈已经接到了人，并听他嚷嚷了一路白人饭简直就是掉秤神器。

按照陈澈对他的了解，知道这小子肯定提前几天就流着哈喇子搜北京美食攻略了，于是陈澈直接问他：“这几天怎么安排？”

“先去那个陈记卤煮，我馋这一口好久了。这几天的吃吃喝喝我都已经列好清单出来了，哥带你挨个打卡。”出租车后座上，冯杨一脸得意地说。

一时之间陈澈都有些分不清他俩谁才是住北京的那个。

冯扬连行李都不放，直接打车到店里。

落座后，陈澈毫不意外地看他像饿了八百年的饕餮一样去点菜。这家店上菜很快，没一会儿老板就陆续端菜上桌。一桌两人，一个吃得慢条斯理，另一个狼吞虎咽。

冯杨填饱了肚子就开始有话要说了，他先是有些嫌弃地对着陈澈“啧”了一声，说他：“一年没见，你越来越像我们高中那个教导主任了。”

陈澈疑惑抬眼，只见对方捧着碗汤吹了口气，眼也不抬慢悠悠补充道：“年纪不大老气横秋的。”

陈澈：“...”

他没理会冯扬的调侃，自顾自地咬着嘴里的肉，吃完后扯了张纸慢悠悠地擦嘴，然后才开口问他：“你上次不是说挂科了，后来怎么样？过了吗？”

这事是去年冯扬告诉他的，还伴随着对自己所选专业的声泪俱下的痛斥。

冯扬回他：“已经过了。”但是表情看起来却并不轻松。陈澈正想再说点什么，冯扬突然放下碗看着他：“对了，陈澈。”

陈澈再次疑惑抬眼看他，他听见冯扬又说：“关于这几天的安排，有一项我得征求你的意见。”

陈澈挑眉：“那么客气？”

冯杨每次做攻略都默认带上陈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从那么老远的地方过来陈澈怎么能忍心放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出门。

陈澈也确实都会陪着，反正这货来了这里除了吃就是睡，陈澈出去上班他躺家里睡觉，陈澈下班吃饭他也正好出来觅食，因此冯扬都不需要特意挑周末节假日过来，要是陈澈特意腾出时间拉他去逛景点他还得求饶。他甚至会贴心地考虑到陈澈午休时间有限，把中午吃饭的地方定得离他单位相对近些。

冯扬的表情太认真了，陈澈还挺好奇的。因为能让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事情太少了，所以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是需要冯杨特意征求他意见的。

冯扬说：“赵源明天到北京办商演，他联系我了，你去不去？”

就在一瞬间，陈澈表情凝固，怔愣抬眼：“你说谁？”

冯扬没应他，捧着碗又喝了口汤，他知道陈澈不会忘记这个人的。

陈澈当然没忘记，只是太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有点恍惚了。他苦笑一声，低着头回他：“我就...不去了吧。”

赵源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曾是三个月的同桌，他们曾形影不离，无话不说，只是，再之后他们就成了仇敌。

当然，是单方面的仇敌。

那是在少年时期就根深在他心底的一根刺。

“话说回来，赵源还是你介绍给我认识的，谁能想到，现在我俩还有联系，你们却成这样了。”冯杨感慨道。

“是我害了他。”陈澈说。

冯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落了那样的结局也不是你想的，你当时能做的都做的。”

陈澈自嘲一笑：“对，是又道歉又绝食又哭闹了，那又有什么用？钟翠怎么会放过这个杀鸡儆猴的机会。”

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觉得荒谬，谁能想到高中第一学期他陈澈就因为跟一个人玩得好而连累对方被退学。

高一新生入学，同学间互相都不认识，再加上陈澈性格比较沉默，他更不可能主动去认识谁。而赵源不仅是他的同桌还性格外向，他们很快就熟络了。

赵源不是典型意义上的好学生，他对音乐有无限的热情和憧憬，他说理想大于一切，以后哪怕只能当个流浪歌手他都心甘情愿，给一直按部就班的陈澈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世界。

他会给陈澈弹唱他利用上课时间谱写的歌曲，而陈澈会帮他打掩护给他抄作业。好学生陈澈在老师这拥有的特权还挺多，再加上陈澈看起来很老实，因此他帮赵源免了不少罚。

陈澈记得那时候听他弹首歌真的不容易。他周末节假日的时间总是由不得自己，被各种兴趣班和补习班安排得满满当当。于是赵源会偷偷把吉他带进学校藏着，大课间时间带着陈澈摸进学校的杂物室弹给他听，也会给陈澈分享他喜欢的歌手的专辑。

期中考分数出来，赵源的成绩排在班级中下游，于是钟翠马上找到班主任给陈澈换了一个同桌。

开学第一天他们班主任就宣布过换位置的规则，一个学期换一次，自由选择同桌，抽签选择位置，多么民主的规则。然而赵源被换走得猝不及防，整个班级也只有他们被换了位置。

少年心思敏感，赵源猜到了自己被换走的原因，他当时只是淡淡地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陈澈松了口气。

如果他知道后面的事，他宁愿换位置的时候赵源就因为自尊心受挫及时远离他。

赵源把自己的mp3借给陈澈，里面有他自己录的歌，陈澈没藏好被钟翠发现，这件事情引起的连锁反应是赵源送给他的专辑也一并被发现。儿子的情况并没有完全受自己掌控这件事让钟翠很恼火，她当众在班级里把专辑和MP3扔到赵源面前，警告他自己不学好就算了别带坏她儿子。

再之后，赵源被转走了。

赵源曾跟他聊过，以他的成绩肯定是够不着他们当时就读的高中。但是他是家里独子父母比较宠他，他们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父母费了不少精力财力托关系才让他进到这所学校。

后来陈澈去找过他，被对方避如蛇蝎的表情，以及一句“乖乖仔你可离我远点吧，我真怕我会污染了你”给怼得哑口无言。

钟翠杀鸡儆猴很管用，后来大家逐渐淡忘这件事的时候陈澈已经习惯了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