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胡乱发挥

第78章 胡乱发挥

他们几人就约了这一场，后来赵源总说在忙，不是忙着带孩子就是忙着去演出，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趁自己现在热度高赶紧多捞几波钱，不然后面凉了这钱就没那么好挣了。

这几天陈澈还有一件很头疼的事情，钟翠知道他跟相亲对象谈崩了，不知道那女生怎么跟钟翠说的，钟翠一直在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瞒着她，陈澈一边被逼问到崩溃一边还要耐着性子哄她。

三天后，冯杨被他家里人一顿call于是回桂林了，赵源在同一天也离开了北京。

似乎只是一晃神，北京又只剩他自己。

像是穿过了一条最热闹的街，最后却停留在了冷清无人处。

“你的朋友都走了吗？”当天夜晚，赵凌雨在视频电话里问他。

陈澈刚洗完澡，屈膝窝在沙发里，盯着屏幕里的人“嗯”了一声，语调有些懒散：“是啊，你们好像扎堆地来，待个两三天又一窝蜂地走。”

赵凌雨开玩笑似的调侃了一句：“我们不是有序地来有序地走吗？”

“...”

陈澈突然陷入沉默，赵凌雨也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这些日子他们养成了一个默契，晚上打了电话也不一定非要聊点什么，生活千篇一律的并不是每天都有值得分享的事情，再加上赵凌雨又是这么个惜字如金的性格，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挂着电话然后做自己的事情，时不时聊两句。

他们不需要刻意找话题维持通话，他们可以随时听到对方的声音，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的脸。就仿佛人就在身边。

“赵凌雨，对于未来，你有什么计划吗？”陈澈突然问。

赵凌雨茫然抬眼：“未来？”。

隔着屏幕，陈澈当然捕捉到了对方念这个词时眼中闪过的迷茫。他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声，又听见赵凌雨问：“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们县城融媒体中心在招人才引进，我看了一下公告我符合招聘条件，我去你们那边养老怎么样？我会在你们县城买套房，你休息的时候或者想来找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车程也就个把小时，不算很远...”

“陈澈，你在说什么？”赵凌雨皱着眉打断了陈澈的荒谬发言：“你没事看我们县城的招聘信息干嘛？”

“没事的，反正钟翠或多或少都知道我在摆烂，我去县城她最多觉得我在彻底开摆。”陈澈认真回他。

赵凌雨沉默了半晌，最后说他：“陈澈，你别太荒唐。”

“不去就不去嘛。”陈澈双手枕着后脑往椅背一靠，一改方才的一本正经，哂然一笑：“谁让你自己不做点计划，才让我有了胡乱发挥的机会。”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招聘信息？”赵凌雨一脸严肃看着他问。

“我没有特意去找，无意间看到的。”陈澈解释道。隔着屏幕他看到赵凌雨的眉梢没有丝毫松懈，显然不相信他的话，陈澈作出发誓手势又解释了一遍：“真的，你知道的现在大数据有多厉害，我就是上网的时候多浏览了一些有关你们那边的情况，然后大数据就开始不断推送相关内容给我，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其中就有这条招聘信息。”

闻言，赵凌雨的脸色才逐渐缓和，没那么难看了。

“安心啦，在县城挣那几千块工资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陈澈又哄了他一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会儿，挂掉电话后，陈澈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垂眸盯了会儿手机桌面的几个求职APP，然后逐个卸载。

钟翠仍在不懈努力地给他介绍各种女孩，陈澈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加她们任何一个了，任凭钟翠怎么质疑他。

大概过了半个月，钟翠突然消停了。陈澈还以为是临近年底各种检查接踵而至，钟翠作为领导要忙得焦头烂额，因此无暇顾忌他，他正准备乐得清闲时，他八百年没有联系的父亲突然给他发消息，内容是：爷爷病重，速回。

此时已经临近国庆，赵凌雨说他定了国庆后的机票来北京找他。

陈澈对他这个爷爷跟对他爹差不多，说白了就是没啥感情。毕竟从小到大他俩的见面次数屈指可数，难得的几次见面这老头也总是板着一张脸，跟印象中不苟言笑的他爹如出一辙，商人重利也在这对父子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知道陈澈被他爸喊回去看爷爷后，赵凌雨好奇问了一句：“我好像从没听你讲过你爸。”

“他有什么好讲的。”陈澈这样说。他很少会跟人提到他爸，在他印象里那人只是比陌生人多了一些熟悉感，他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陌生人，但是他厌恶他爸。

每次在人前提到这个人他都得老老实实称呼这人的称谓，还要接受他人默认的自己跟这人的亲近关系，毕竟传统观念里血浓于水，一般人都会尊重珍爱自己的父亲。

如果换个人问陈澈有关他爸的话题，他只会微笑敷衍，或者直接无视。

赵凌雨也很少会问陈澈有关他家里的事，今天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听到陈澈这样说他就没有多问了。

手机被支撑着放在桌面，镜头对着赵凌雨，而他本人坐在书桌前翻动着书页。他不怎么玩手机，平时晚上闲着没事的时候可能在客厅看电视，在陪赵氏聊天，做一些家务活。

但是陈澈晚上要跟他打视频电话，又容易在长辈面前害羞，他只能回到房间关上门，以上的事情都做不了了，于是他会看一看书。

陈澈看着屏幕那边赵凌雨垂眸认真的脸，好几秒后，他的声音缓和地响起：“我对他没啥感情，他不过是被一层血缘冠了一个叫父亲的称号。当然，他对我也差不多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应该说，他对所有人都没啥感情。”他脸上的嘲讽很明显，“因为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自己，同时他也是一位非常合格的商人。”

“他跟我妈结婚，是因为我外祖父对他有用。他说我永远是他唯一的儿子，但是我指出他包养的小三要害死我时，他选择把她保护起来。那女的跟了他十几年，我以为他们是真爱，结果面对自己即将要背上污名时，他亲手把那女的送进大牢以撇清关系。”

赵凌雨皱着眉，待陈澈讲完后他才问了一句：“她对你做了什么？”

陈澈沉默几秒，才再次开口：“她没对我做什么，我诬陷她的。”他扯了一下嘴角，笑里带着自嘲，“我们家全员恶人。”

谁能想到在众人面前一向乖巧的他在刚认识了一些字的年纪就已经学会从容撒谎，那女的百口莫辩。

每次有人问起自己的父亲他都只能挑挑拣拣拼凑成一套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内容。他知道那表皮薄薄的一层光鲜亮丽之下藏着多少不堪，每次把那套虚伪的说辞搬上台时他都能深刻地意识到他们不愧是亲父子，他们就是一路人。

但是这一次，他终于能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父亲。

“我妈就是被他逼成这样的。”陈澈又说。

*

陈澈请了假，第二天就抵达桂林。

刚出站，陈澈一眼就看到了他父亲陈雾言派来接他的司机，司机娴熟地帮他拎包提行李，他们直奔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只见老头子身上布着各种仪器，几个医生守在仪器前监控病情变化。陈雾言坐在病床边，神情凝重。

见到来人，陈雾言起身走到陈澈面前，陈澈看着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们太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过年时他不得不出现的家宴上。

记忆中的陈雾言长得蛮高，从发型到穿着都一丝不苟。陈澈小时候经常需要仰着脸看他，本就冷峻的一张脸因着这个角度更添了一份压迫感。

他都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跟他长得一般高了。几乎在他走近的刹那，陈澈就看到了他藏在眉宇间的疲惫。

“你爷爷本来基础病就多，下面的人没看护好他，导致他摔了一跤，然后就成这样了。”

说完，陈雾言侧身以方便陈澈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

陈澈缓慢朝病床的方向走近，陈雾言的声音从身后再次响起：“这几天你就留在这里照看爷爷，我明天要去一趟美国谈项目。”陈澈脚步一顿，听到身后的人又说：“你爷爷病成这样，他身边总得有个亲近的人照看，要么是你要么是我，不然总有闲话传出。”

陈澈皱眉，转头问他：“所以你特地让我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个？”

陈雾言站得笔直，推了推眼镜从容回他：“这个项目要是能谈成，你在北京打工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个数额。”

陈澈又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心想这老头看起来情况不妙，面容几乎看不到血色了，陈雾言就不怕他明天就死了。但是在场还有其他医生在，陈澈也不好多说什么。

陈雾言还算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沉默就代表了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