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表现

第84章 表现

他们两人，一个手机碎了，一个丢了，谁也联系不上他们。赵凌雨带他去洗澡，给他抹沐浴露，擦背。两人面对面时，陈澈拨弄了一下他的东西，然后蹲下身，放进嘴里。

赵凌雨没有阻止他的动作，仿佛陈澈做什么都无所谓了，随便了。他就着这个动作帮陈澈冲掉头发上的泡沫。

他带陈澈去睡觉，两个身心疲惫到极致的人躺在床上，却都睡不着。

陈澈抱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很困了，却舍不得闭眼。他脑子一片混沌有些分不清这一刻是梦还是现实，他真怕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跪在爷爷的灵位前，而赵凌雨还是那个自己拼了命也联系不上的人。

但是眼前的触感是那么地真实，他把头抵在赵凌雨胸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低声问他：“赵凌雨，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一刻。”

“我也不知道。”赵凌雨回他，声音也很迷茫。

沉默片刻后，陈澈又说：“我有点困了。”他想他可能是脑子乱掉了，于是瞎提了一个要求：“给我唱首歌吧，我要听歌。”

赵凌雨思索了片刻后，问他：“你想听什么歌？”

“都行。”陈澈把脸埋在他胸膛里，声音有些闷：“你给我选。”

他说完这句话后，赵凌雨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吭声。陈澈太久没好好睡一觉了，鼻尖是爱人的气息，周边是宁静幽暗的环境，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赵凌雨低低沉沉的嗓音轻轻地哼唱。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

半睡半醒间，陈澈疑惑地想，赵凌雨怎么唱起儿歌了？他当自己在哄小孩吗？

那他唱得不合格啊，明明是那么轻快活泼的词调，却听得人那么难过，根本就没起到安慰的作用。

陈澈不敢睡得太死，倔强地强撑着最后的意识，怕错过赵凌雨的任何动静。

所以他似乎一边听到了自己轻微的鼾声，一边在赵凌雨唱完歌后，听到他温沉的声音缓缓地，又断断续续地说：“我曾经看着满天星河，觉得那是世间最美的景象，于是我想着，要是能上去看看就好了。哪怕上不去，能进入航天领域，做点贡献也好。”

陈澈忍不住觉得自己真神奇，他靠着这点强撑出来的意识，居然还有空余想到了房间那一整柜的天文学书籍，想到了那天晚上，赵凌雨躺在草地上，远处是巍峨壮观的祁连山脉，他在赵凌雨的眼中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满眼星辰，清冽的晚风也消减不了他眼中的热意。

有两行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赵凌雨的声音顿住，然后，就没再响起。

*

似乎是才睡没多久，陈澈极其艰难且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透过窗户缝隙他看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他转头，在晦暗的视线下看到赵凌雨正面对着他，双眼紧闭呼吸匀缓，被子下的一只手还搭着他的腰。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醒在赵凌雨前面，以往每次都是他刚睡醒，赵凌雨已经睁着眼看着他了。

陈澈就这么看着枕边的人，忍不住仔细打量起了他的五官。羽箭般的眉，高挺的鼻，凉薄的唇，以及眼尾那惹人怜爱的痣，他恨不得把这张脸完完整整刻在自己脑子里。

这个人连睡着时的表情都不能看起来柔和一些。

陈澈之所以强行让自己醒过来是因为睡了一觉之后脑子也回归了正常，知道自己这荒谬的行为可能会导致多严重的后果，于是他不敢再耽搁，下意识想伸手拿手表看时间，摸索了好几秒才想起被自己拿来抵车费了，随后又想起手机也丢了。

于是他把手伸回来，把自己脖子以下都裹进被子里，望着天花板思索下一步计划，赵凌雨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传了过来。

“醒了？”

陈澈扭头看他，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可能得帮我买一下今天回桂林的票了。”

赵凌雨只是沉默了那么一两秒，然后坐起身，“我先帮你买票，送你去坐车的路上再帮你买部手机。”

陈澈先起床换衣服，推开房间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看书的赵氏，对方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大门敞着，阳光斜照进来落到了赵氏的半边身子，她披着一张红白相间的毯子坐在沙发上，皮肤白皙，头发丝在阳光的映照下像镀了一层毛茸茸的光圈。

这样的容貌哪怕放在北京都很难让人忽视，陈澈下意识想起了赵凌雨昨晚说过的话。

赵氏只是愣了那么一会儿，很快就神态从容地跟他打招呼：“陈主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

陈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晚来得有点晚，就不好意思打扰阿姨了。”

说完，他抬步准备往院子走，赵氏边说话边端了手边的杯子站起身递给他，“陈主任，你嘴唇很干，多喝点水。”

面对伸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陈澈下意识的反应是后退半步躲开，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后，赵凌雨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妈，借你手机用一下。”

陈澈扭头去看赵凌雨，对方径直走到赵氏面前，接过她手中的杯子二话不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赵氏若无其事地回到沙发，把手机递给赵凌雨。

陈澈全程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赵凌雨握着手机坐在赵氏身旁划拉了几下屏幕后，才站起身跟陈澈说：“下午有一趟张掖飞广州的票，然后你坐动车回桂林，怎么样？”

声音听起来就是惯常的冷淡，陈澈的那点羞愧因为他们从容的态度而无处安放，要是他特意为了刚刚那后退半步的动作道歉似乎又显得刻意。

思索过后，陈澈决定先不理，后面再好好表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