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关系
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站了一个晚上都没觉得累,此时的陈澈却双腿陡然一软,他扶着墙也没能站稳。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缓缓蹲下,冷得他止不住地发抖。他想抱紧自己,手掌刚搭上胳膊,他没忍住狠狠掐了下去,要把指甲都抠进肉里。
体内有股让他抓狂的戾气在横冲直撞,这点痛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缓解作用。他忍了又忍,最后,他捋起袖子,朝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很快尝到了甜腥的血味。
至此,他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陈澈?”
赵凌雨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陈澈抬起头,愣住了。
刚刚那一口他咬得太狠了,他是照着把肉啃下来的劲去咬的。伤口处缓缓有血流出,他背对着赵凌雨擦到了自己的黑色裤子。
从赵凌雨的视角看过去,蹲在他面前背对着他的那个人,正弓着肩好像在藏什么东西。
他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儿,陈澈却连头都没转过来,只是用沙哑的带着鼻音的嗓音背对着他问:“那个女的,是谁?”
“跟你没有关系。”赵凌雨淡声回他。
这人前一秒还跟人说说笑笑。他的这句回答落在陈澈耳中,意思无异于这是我跟那个女孩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没关系,简而言之就是,你陈澈什么都不是。
于是陈澈急了,转过头,蓦地对上了赵凌雨居高临下的视线。
赵凌雨就这么看到了陈澈霜白的脸色,像那天连夜跑到他家门口,吹了一晚冷风的白,眼眶却是红的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陈澈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见赵凌雨蹲下伸手,拇指抹了一把他的下唇。
陈澈因他这一举动怔愣得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会有血?”赵凌雨看着自己拇指上的血迹,眉头再次皱紧。
陈澈的嘴唇没有破皮的迹象,这些血哪里来的不言而喻。
他下意识想把手藏起来,他的袖子已经放下,咬印已被布料遮盖,然而还是露了一小截出来,腕骨凸起。对比另一条被遮盖完好的手腕,他这边的袖子显然被撩起来过。
也许是陈澈的动作太过欲盖弥彰,赵凌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撸起了他的袖子,还渗着血的牙印触目惊心,就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除此之外,莹白的皮肤上还有其他的牙印,已经愈合的印记只留下浅浅的疤痕。
“陈澈!你这是在干嘛?”赵凌雨满脸悚然,双唇逐渐发白。
陈澈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抖,他仍然只是执拗地盯着赵凌雨的眼睛,又问:“她是谁?”他现在最关心这件事,至于其他的事,都通通往后排。
赵凌雨闭了闭眼,回答他:“这附近医院上班的一个护士。”
陈澈关心的不是这个,于是他继续追问:“她为什么会在你家过夜?你们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赵凌雨只敷衍了第二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在你家过夜?”陈澈感觉自己像在审讯,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赵凌雨抿了抿唇,视线瞥向一边,半分钟后,他开口:“我妈生病了,她来照顾,上药。”
听到赵凌雨讲到了自己的妈妈,陈澈的表情有所缓和,沉默半晌后,他又问:“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赵凌雨抿着唇低下头,没回。
陈澈缓缓站起身,赵凌雨放开了他的手,跟着他一起起身。
“我,我上你家看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清楚他提的这个要求有多难达成,陈澈的声音都有些打结。
赵凌雨还没问他怎么一大早就出现在这呢,明明昨晚分别时他一点都没表现出要跟过来的样子,只是想多看两眼人家的脸,乖得很,没有一点发疯迹象。
陈澈看到赵凌雨低着头,把嘴唇抿得平直,他知道他很想拒绝,甚至他不用看他的表情,光是猜都知道他是想拒绝的。
于是他莫名地想退缩了,他不是没尝过步步紧逼的恶果。
又一阵冷风袭来,陈澈吸了吸鼻子,心想着算了。他把袖子捋直了,正盘算着待会儿要去哪的时候,赵凌雨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他的手腕,陈澈似乎听到了他很轻的叹息声。
赵凌雨抛了两个字“走吧”,然后转身,头也不回朝着铁门的方向走。陈澈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哪里能想到赵凌雨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他,他哪里敢想。
于是他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