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赴约
他们从新疆走216国道穿过羌塘无人区去往拉萨,要在拉萨赴个约。
从新疆民丰到西藏改则有八百多公里,由于这条路平均海拔在五千米以上,担心某人扛不住,所以是赵凌雨在开车。
这条路鲜少有车经过,经常都是隔了大半个钟才看到有一辆车驶过。
其实陈澈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这里的高海拔,想当初他不信邪,在海拔接近五千米的地方还非要爬一爬这里的山,想够一够山上的积雪。赵凌雨拿着氧气瓶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看他明显呼吸不顺了,会按着他的肩膀把人拉进怀里,然后把吸氧罩怼到他鼻子上哄着他吸两口。
陈澈希望自己可以尽快适应这里的海拔,不然走两步路就要停下喘口气,或者是赵凌雨放慢脚步跟着他。
他陈澈是什么人啊,从小到大各方面都是拔尖的,他的人生字典里就不存在让谁停一停等等他这种说法,只要他想,从来都是他赶超别人的份,除非是他懒得在这些方面上计较。他也确实没多少时候是认真在争取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在做做样子,他真的在意什么的话是会发狠拼命的。
当下他也确实见不得自己一副羸弱的模样,而身边那位气定神闲甚至还有扛着他走的体力,他见不得他俩有这种差距的存在。
赵凌雨当然知道他在较什么劲,无奈说他:“我出生的地方就接近海拔三千米了,你在这方面跟我有什么好比的?”说完又碰了碰他干燥发白的唇,再次把氧气面罩怼了上去:“再吸两口,不然我把你扛下山。”
“...”
而如今,由于他们往返西藏挺多次了,状态好的时候陈澈还大言不惭来一句:“跟在平原上似的。”
在无人区他们一路见到的景色都是既广阔又辽远,天空湛蓝湛蓝的,陈澈喜欢这里的风景。他已经有计划下一步自驾去周边国家,但是仍然忍不住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看看这里的天高地远。
他们从上午出发,赵凌雨已经开了大半天车了,这期间陈澈坐副驾一边听着歌,手上还有零食饮料的,好不惬意。而且他一边吃一边往主驾上喂,一瓶饮料他起码要喂赵凌雨半瓶。
于是在开了接近一半路程时,赵凌雨就有些扛不住了,提醒了他一下:“我要下车一趟。”说着,他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合适地方。
陈澈不解,“嗯?”了一声,但是赵凌雨的脸色太淡定了他看不出什么。
前方有一间废弃的小房子,赵凌雨稳稳把车停在房子前的马路边,解开安全带后又随手拿了瓶矿泉水,于是陈澈瞬间明白过来。
他“嘿嘿”笑着,也解开安全带,跟了下去:“正好我也有点想上厕所了。”
他们背对着远山,面前的灰色墙面有前人滋出来的痕迹,陈澈一边解扣子一边坏笑着问:“咱俩要不要比比谁滋得远?”
赵凌雨本来不想理他,见陈澈真的有模有样往后退了两步,他憋不住了,说他:“别发神经。”
陈澈当然知道赵凌雨不会搭理他这些提议,就是逗他的。
他们解决完提好裤子,赵凌雨拧开矿泉水给他洗手,陈澈还不老实,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那咱们不比这个了,咱们今晚比比另一个‘远’?”
此时他已经洗好手了,矿泉水瓶递到了陈澈的手里,陈澈一只手给他倒水,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朝着他的大腿顶了一下胯,又暧昧地笑了一下。
赵凌雨终于没忍住,偏过头闷笑了一声,甩了他一手水,又弹了他一脑瓜崩,说他:“陈澈,你有点像个流氓。”
陈澈脸皮越来越厚,才不介意他这么说。他脸皮更厚的时候还能追着赵凌雨说到对方耳根子发红,把人撩狠了,最后受罪的是自己。他每次都求饶认错,没多久又笑嘻嘻再犯。
他们当晚在改则县休息了一晚,后来又花了两天时间才抵达拉萨。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宇拓路一家牦牛火锅店。火锅店在五楼。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可以把布达拉宫尽收眼底。
此时天色仍然很亮,太阳耀眼,露台上不少游客在最佳观景台排着队拍照片,陈澈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阴凉处的一个身影,正低着头刷手机。
陈澈“哟”了一声走过去:“这不是我们的大主唱吗?”
那个人抬起脸,正是赵源,他笑着走向前,也跟着揶揄了一句:“陈大网红,好久不见。”
两人勾肩搭背往里走,陈澈翻了个白眼,又来了一句:“大主唱,听说你现在一场商演五万块。”
赵源毫不示弱:“听说你现在一条广告报价八万块。”
“...“
得,谁也不让着谁。
强仔正在位置上坐着,赵源勾着陈澈的肩膀走过去,刚准备落座的时候,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他扭头往身后看,身后只跟着个赵凌雨,其他游客要么在天台拍照,要么已经落座。
赵源不死心,又多看了两眼,然而确实没有什么人了,于是他扭回头问陈澈:“不是说带对象来吗?人呢?”
他们约定见面的时候,两人在线上互相损,最后陈澈以一句“你没对象”大获全胜,把赵源郁闷了好几天。
他知道找对象不难,但是找到互相喜欢的,心甘情愿将自己的时间与另一人分享的就不容易了。其实他们挺像的,他们都是爱自由的人,他们享受自由并且能接受孤独,他们愿意接受一段关系也就意味着他们愿意接受他们的自由有了羁绊。
所以他还蛮期待看看陈澈找了个什么对象,陈澈只说了他对象贼好看,其他一概不肯透露,这真的很吊人胃口。
没在陈澈身后见到什么美女,赵源还狐疑地看了一眼赵凌雨,但是他觉得应该不至于。然而,陈澈居然还真十指相扣牵起了赵凌雨的手,对方也一脸淡定让他牵。
赵源只愣了那么一下,然后对他竖了个拇指。
强仔长高了不少,陈澈跟他打招呼,强仔一改第一次见面时的腼腆,笑得摇头晃脑:“我记得你,是上次吃烧烤的哥哥。”
陈澈夸他:“记性真好。”
强仔甚至有些社牛,他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合在一起做了一个十指交握的手势,呲着个缺牙又说:“我刚刚看到你们牵手了哦,我上次还看到哥哥的两个男朋友亲嘴了。”
赵源连忙去捂他嘴,纠正道:“什么叫哥哥的两个男朋友,那是哥哥的男性朋友!”强仔被捂着嘴,眨巴着眼睛,赵源又恶狠狠补了一句:“还有,以后大人的事情你这小屁孩少管!”
陈澈忍不住有些尴尬,其实他就牵了赵凌雨那么一下,没想到这都能被强仔看到,而且强仔今年也才六岁多,居然这么人小鬼大。
赵源扶额解释道:“我为了照顾他,带他去过太多不正经场所了,一个不注意就让他看到些不该看的。”
席间,陈澈正儿八经跟赵源介绍赵凌雨,几人举着果汁碰了一下杯,算作正式认识。
他们几人这些年都是天南地北地走,因此也天南地北地聊。
夜幕降临时,餐厅角落传来一道悠扬的歌声,唱的是藏语。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藏族特色上衣的女孩,也是这里的一个服务员。
女孩大方向大家摆手,人群中有人起哄,紧接着是一阵响亮的掌声。
在这里的几乎都是各地而来的年轻人,他们几乎都带着一颗赤诚热烈的心来看看远方,气氛很容易就活跃起来了。
女孩笑得更灿烂,歌声也更嘹亮。
其实这会儿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是不愿意走,被这里的氛围感染了。
女孩唱完了一首,众人嚷嚷着还想听,一个男生夺过话筒,高声道:“该我唱了!”
也是一首藏语歌,他唱的过程中,几个藏族服务员在座椅间的过道来回走动跳着藏族舞蹈,期间也有顾客加入学着他们扭腰摆手。
大家都顾着看顾着笑,完全忘了吃东西,后来还有顾客自发上去唱一首。
其实这一两年的时间里陈澈去过全国各地不少的酒馆和餐厅,来自全国各地的人一起唱一起闹这种氛围他见过不少,然而他仍然忍不住每一次都被这样的场景打动。
强仔不愧是跟着赵源走南闯北的,这会儿已经十点多了,他还兴奋地学着大人挥手鼓掌,激动时还站起来跟着“嚯!”一声。赵源把他按了回去说他:“你这小鬼跟着瞎兴奋什么劲!?”
他还准备说点什么,场上刚唱完一首的大哥就指着赵源跟最活跃的那个餐厅服务员说:“看到那个帅哥了吗,他唱得可好听了,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们唱一首。”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投向他们这一桌,还伴随着起哄声。陈澈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鼓掌。
他们明白,这是有人认出他了。
赵源倒也爽朗,直接站了起来:“刚好我最近练了一首藏语歌,这首歌你们可能很多人都听过了,唱得不好大家别笑话我。”
他接过话筒站到人群中,在众人的目光下歌声响起。
རང་གི་ཆེས་ཐོག་མའི་རྨི་ལམ་དེ་འཚོལ་བསམ་ན་འཕུར།,
如果想追寻自己最初的梦想,
འཕུར་་་་,
飞,
འཕུར་་ཡ་་་་་་་,
飞吧,
མ་འཕུར་ན་མི་ཚེ་ཚར་རྒྱུ་རེད།,
若不飞翔,生命将会流逝,
མ་འཕུར་ན་རེ་བ་བརླག་རྒྱུ་རེད།,
若不飞翔,梦想将会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