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狗哭泣

第3章 小狗哭泣

隔壁大学的面试依旧安排在原来的酒店里，和C大面试时候的布局一模一样。

直到坐在了沈令冰面前，向阳仍旧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那天晚上也许是被她的目光看的遭不住，沈总主动开口和她说了话“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当时一激动直接就给人家鞠了个躬“沈总，我还是想进云华，请您再给我一次现场复试的机会。”

她说完这句话，就忐忑不安的站在原地等着沈令冰的回答。

当她手心已经开始冒汗的时候，女人轻轻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两手相合拢在腿上，抬头望着她，深潭般清澈的明眸里盛满了期待“杨千嬅的二丁目会唱吗？”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傻了，没想到看上去公私分明的沈总能说出这样的话。

沈令冰听完了她喜欢的“岁月长，衣衫薄”，竟真的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向阳？向阳？”女人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着喊她几声。

“哦，哦~”

如梦初醒的人抬头望着离她几米远的女人，对面窗户里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像是从她梦里走出来似的。

那天晚上那个短暂的“小女孩”不见了，又变回了冷清清的女高管。

这也是沈令冰第一次认真打量向阳。

还未出校园的女孩，身上带着扑面而来的青春干净的气息。尤其是脚上藏在裤管里仅仅露出圆圆头的小白鞋。

会让人舍不得......拒绝她。

“唐总不在吗？”为了避免一会紧张到发挥失常，向阳边打量弯着腰给她接水的女人，边开了个话题。

“这边工作基本结束了，唐总先回公司了。”女人的声音依旧清冷冷的，只是面上多了分笑意，把手里的一次性纸杯递给了她，然后坐到了长桌的左边。

向阳摩挲着自己刚刚不小心被女神姐姐碰到的指尖，感受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冷香，心跳又不自觉的加快了。

“我部门确实还有一个名额，但是今天下午有个同学也不错，不过既然昨天答应你了，咱们就再聊一聊。”

女人似乎挺忙的，银色的薄款笔记本电脑开着，说完这两句话，又低头敲起了键盘。

向阳看着女人专注而美丽的侧脸，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已经被她摸得开始掉色的照片。

深呼吸之后，很是坚定的再次说了那句话“我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沈令冰微微侧了侧脸，轻轻的反问了一句“嗯？哦。”

女人似乎想起了什么，伸出细如葱白的手指将笔记本合了起来。

两手十指交叉拢在身前，很是专注的望着她，难得解释了两句“你在学校的绩点和项目我都看过了，很不错。夭夭她也挺看好你。但是，你那天的答案有点…不太合适。”

向阳觉得她是在说自己轻佻，顿时生出股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可以说是……不服气。

“沈总，既然您认为我很不错，那就不应该因为我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而选择pass我。”

房间里静下来。

「最真实的想法吗？」沈令冰望着女孩干净笃定又不乏急切的眼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歌声。

都说歌如其人……

正当向阳觉得自己的心又凉了一寸的时候，对面的女人突然感慨了一句“还是唐夭夭看人更准些。”

她很利落的就给了结论“我会通知唐总给你发offer，你可以走了。”

说着便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晚上的航班要赶回Z市，今天已经拖了很久了。

向阳看着她把笔记本电脑收进包里，把桌子上的纸杯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又把椅子归位，然后抬起了头。

“你还有什么事吗？”女人大概是没想到她还没走，还这么看着自己，一时有点诧异。

“啊？没有了……”向阳没想到她真的做到了，她刚刚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才没有叫出声。

沈令冰看出来她只是一时有点失态，所以很是理解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留了句“那就到时候公司见了。”

径直朝门口走去。

“沈总！”女孩站起来又喊住了她。

“嗯？”沈令冰回头看她，脸上带着不解。

女孩挠了挠脑后的小揪揪，手足无措的问她“那我到时候真的能跟着你走吗？”

“呵～”沈总没想到她竟还真记住了，轻笑一声“你这个问题一两句说不清，这样，加个好友。”

时隔两周，向阳又目送着她的女神姐姐离开了她的视线，直到汽车尾巴消失了她才转身回了学校。

结果刚进宿舍就被团团围住了。

老二和老三为了支持她来之不易的“初恋”直接留在宿舍温书。

“怎么样？”

“怎么样？”

“怎么样？”

向阳望着小姐妹们情真意切的担心，突然很难过，再有半个学期，等到夏天来了，她们就不得不分开了。

“通过了。”而且还拿到了女神姐姐的微信。她想还是别刺激这两位还在苦逼奋斗的人儿了。

“小羊，太好了。这样咱俩就能又在一处了。到时候去Z市继续合租吧。”李清风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

老三则直接戳着小奶狗的脸颊问她“小羊羊，你是不是该表示下了呢？”

向小阳摸着下巴装沉思，差点被暴揍。

最后四个人去了大家老早就想去的西餐自助，因为都是学生，所以当时在商场拿到传单的时候只是看了看。

“小羊，还是AA吧。这也太贵了。”

明明吵嚷着要吃的人是程素云，觉得不妥的人也是她。

向阳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大家都知道向阳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从她没有吊牌材质却非常舒适的衣服，用的护肤品都是国际顶尖牌子，还有就是身上的气质太干净，也因为如此，大家慢慢就忽略了。

一直沉默的老二突然开启了算卦模式。

她细细打量着向阳，又翻过她的手掌看了看掌纹，摸着虚化出来的胡须，老神在在的说“嗯…据老夫观测，这丫头是个富贵命。”

李清风点头附和“你别说，小阳这个样子，还真像个霸道总裁。”

三个人齐齐望去，平时的小奶狗今日穿着黑丝衬衣，戴着金丝眼镜，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透明的水杯，小拇指上的尾戒熠熠生辉，眼神淡淡的，确实和某些小说封面上的人物不相上下。

三个女生被自己的脑洞逗得哈哈大笑。

向阳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到了候机室的沈令冰想起那个站在马路边一直目送她的女孩，在心里感慨她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真诚的人了，完全不像是演的。

或许…可以相信的吧。

她打开包包，取出了刚刚被她顺手收进包里的那两页纸。

是向阳的简历。

二十二岁，B市满族人。

照片上的姑娘天庭饱满，明眸皓齿，沈令冰的手指无意识的抚过了照片上的人。

特长是画画，唱歌。

爱好是游泳……

游泳啊～自己也喜欢，不过好像很久没有抽出时间去游泳馆了。

沈总并没有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将人家小朋友窥了个精光，甚至还向着人家的爱好靠拢了一番。

……

吃过牛排，四个人干脆又去看了场深夜电影，说什么干脆当做毕业前的狂欢，默契的忽略了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才毕业的事实。

都说一群人的狂欢是一个人的孤单。

在遇到沈令冰之前，向阳是不懂这句话的含义的。

她躺在被窝里，抱着小小的照片，又失眠了。

这时她想起了那个被她置顶的卡通头像微信号。

还不到十二点，应该没问题吧。

【沈总，您好，我是向阳。我还是想问问那个关于我入职后的事情。】

想了想，加了个表情包。

【满脸期待的狗狗】

她闭了闭眼睛，狠下心，按了发送键。

对面的沈总正拖着行李箱站在Z市机场的出租车候车区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中。

唐总要来接，被她拒绝了。说的话也很不中听“大龄女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要尽量早睡。”

唐总骂了句狗咬吕洞宾任便由她自己颠簸了。

虽说她早已习惯了时不时出差的生活，但看到那个可爱的狗狗脸的时候还是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沈总沉吟了下，翻开之前唐总组建的校招工作群，找到聊天记录里的PDF文件【针对管培生的答疑】，选中，转发，完成。

向阳被这敷衍的态度整个被雷的不要不要的，但还是给自己的女神姐姐回了一个狗狗飞奔接球的表情。

“噗嗤～”沈总直接笑出了声，在前面的人看过来之前抬头望向了缓慢移动的队伍，然后才又低头翻开了那个表情包。

文件里自然是不会有她想要的答案的，向同学于黑暗中惊坐起，一鼓作气又发了一条“我是想问您，您会是我的导师吗？”

【正常我会带2-3个人。】

沈总这次回的很快，只是依旧和没说一样。

向阳气的砸了枕头。

而下铺的老二还在呓语“牛排真好吃～”

向阳觉得自己真可怜，小小年纪要吃这该死的爱情的苦。

手机屏幕又亮了。

【当中有没有你，目前没办法确定。】

向阳恨不得把这女人从屏幕那头拉出来教训一顿。

【小狗哭泣jpg】

沈令冰看着自己手指点着的位置愣了，赫然是刚刚向阳发的表情包中的其中一枚【摸摸头jpg】

好险，她差点就发出去了......

好在，出租车到了。

而这也是向阳入职前，她们的最后一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