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重逢

第22章 重逢

亦南像犯了癔症，下意识的挣扎要推开他，苏漪觉得心被扎透了，一缕一缕往外冒寒气。他锁住亦南的肩膀让他再也动弹不得，深深呼吸了一口把火气压下去才说话，他的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

“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久不见，你就这样躲我，嗯？”他伸手正了一下亦南头上的帽子，“说话，亦南，什么意思？”

亦南动也不敢动，他沉默的接受这场温柔的凌迟。

“说话啊。”苏漪用虎口卡住亦南的下巴，扯掉口罩摩挲着腮边，只感觉这小孩瘦了太多，叹口气说：“小可怜，不睡觉、不吃饭、也不理我，你想干什么？”

苏漪只不过大声说了一句话，亦南的眼泪就掉下来，砸在苏漪的大衣上，聚了一层绒绒的水珠。

“别哭，好好说。这段时间去哪里了？”苏漪柔柔的给亦南擦眼泪。

缓过神来，亦南也嫌害臊，埋着脸不抬起来，不回答他这个问题，却极小声的说：“没躲你，没不理你，刚刚…我以为你是假的。”这话听着无厘头，语气却极凄切。

苏漪听的清清楚楚，但没再多问一句。用空出的手牵着亦南。“你住哪里，带我去吧。”

1602在这栋小楼最高的楼层，没有电梯，只能一步一步的爬。苏漪一手拎着超市的袋子，一手牵着亦南，楼道并不宽敞，于是两个人有一半的身体都交叠在一起，无比亲密。

爬了没两层，亦南就开始心悸，喘气喘的很急，实际上因为生病，亦南住的这段时间也没爬过几次，状态一次比一次差，爬楼就一次比一次喘。

苏漪暧昧的凑到亦南耳朵边：“宝宝，背你上楼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亦南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结结巴巴的说：“不…不用吧……”

苏漪把大衣脱掉披在亦南身上，再蹲下，把宽阔的后背敞开给他，亦南趴上去，苏漪跟哄小孩儿似的晃，还唱着幼稚的儿歌：“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臊的亦南直拍他的后背，吵着要下来自己走。

苏漪刚找到人，怎么可能顺他的意，一双大手卡着腿弯，任亦南怎么动也无济于事，一番挣扎后亦南终于老实了，脸贴着背趴着。

苏漪一步步往上走的很稳，他故意使坏，声音放低一字一句的说：“宝宝，我发现你站在超市外面看我了，我一眼就能认出你，你戴帽子、戴口罩、穿再多衣服也没有用。”

一口一个宝宝，如此亲昵，在这世上还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亦南实在没法招架，脸越埋越下，被苏漪托着屁股又往上颠了颠，背上的人脸热的几乎烫到他的背。

一番折腾，两个人终于爬到顶层，苏漪曲着膝把亦南放下来。亦南走到前面开门，苏漪就跟着贴上去，垂着胳膊把头搁在亦南肩膀上，像个大型犬。

进了门，沙发边的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子，桌边还搁了几瓶药，很显眼。亦南像小猫应激似的颤了一下，两步就跨过去收拾桌子，药被偷偷握在手心，转移到外套口袋里。他心虚，想说点什么转移苏漪的视线，偏偏不知道该聊点什么。

灵感一闪，他冒出一句：“你吃饭了吗？”

苏漪打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药瓶，亦南心慌气短的样子太明显，苏漪一早知道他要藏，但也不戳破，心领神会的说：“没吃呢，我看看你这儿有什么。”说着就自顾自往厨房走。

苏漪进了厨房，亦南才松下一口气，把犄角旮旯里的垃圾和吃空的药瓶都扔掉，收拾完他也不敢往厨房走，就干巴巴坐在沙发上，想着怎么跟苏漪解释这些天的失踪。

不需要别人来说，他都觉得自己混账。苏漪的突然出现仿佛给他的生活强硬的撕开一道口子，透出光，多了点生气。

亦南还没想出几句话，苏漪就信步过来，不请自来的贴着亦南坐下，右手覆在亦南左手上，他笑着问：“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怎么这么紧张，背着我干坏事了？”

亦南当即摇头，语气强装镇定：“没有，我刚才在收拾桌子和沙发。”

苏漪点点头表示认可：“哦…为了欢迎我来住？”

亦南傻了眼，苏漪装委屈：“你可以在我家住，我难道不可以在你家住？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又自说自话说：“衣服和洗漱用品我车里都备了，一会儿下去拿。”

听他这么说那就是退无可退了，亦南默默又把沙发布捋了一遍，苏漪没喊停，等他弄了个差不多才慢悠悠说：“哦，忘记说，我不睡沙发，要和你挤一张床了。”亦南刚要说话，苏漪又截住，倚老卖老的说：“哥哥年纪大了，理解一下吧，宝贝。”

这一晚上不知道听了多少句宝贝，亦南还是没适应，脸上发热。

苏漪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手掐着亦南的腰把人抱起来，又调转了方向让人面对着他坐在腿上。

沙发本来就小，两个人几乎贴在一块儿，太近了，近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苏漪抚摸他的脸，又接着往下用手指划着他脖子上的脆弱皮肤，带起一片粉色。他看着亦南，柔情又专注：“还没找你算账，这些天躲着干嘛了？我给你发的消息，打得电话你没有看到？”

亦南垂着头，避重就轻，“我好久没用手机了，锁在卧室的柜子里，你可以检查。”

苏漪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检查。”他边说着话，手又往上去摸亦南的头发，拨开眉毛上盖着的刘海，让光洁的额头露出来。

亦南不知怎么突然有点犯困，不受控制的用额头蹭了两下苏漪的手掌，苏漪笑了两声说，“你是小猫吗，亦南？”说完用手托着，让亦南把下巴搁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腾出手来，把亦南完完全全抱进怀里。

拥抱让人踏实又放松，两个人交颈嵌在一起，亦南紧绷的神经卸下来，一点一点的回答苏漪的问题。

“我…我有病，挺严重的。不吃药就没法睡觉，没力气吃饭，吃了又会变得迟钝，傻逼一样。”苏漪只嗯了一声，手抚着亦南单薄的后背，无声的哄着他。

“我好久没有工作，也不去上学，就躺在这间房子里，什么也干不了。后来，有一天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想起来充，就不用了。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儿。”亦南说着话把脸埋到苏漪肩膀上，声音被布料吸走一部分，有点发闷，听着像哭了。

吸了下鼻子，亦南又说：“但是我说要接着追你，是真的。我每天都他妈要吃那么多药，可是我一次都没落下，我想早点好，早点儿见你，追你。”苏漪的肩头湿了一块，他听到亦南说：“但是可能不行了，医生说我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真的……想跟你有未来，哥，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

苏漪的心都几乎皱起来，他张开嘴要说话，第一个字却是哑的。“我跟你说过，生病了就去治病，有我陪着你，你怕什么？别怕，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