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打架
那天跟张显他们吃过饭之后,生活开始逐步踏入正轨。
苏漪陪着亦南跑了一趟医院,找医生问清楚亦南的情况。人都被拉到诊室外面了亦南就是不愿意进去,明明最难的时候他能够闭着眼咬着牙找医生开药,现在苏漪在身边却怎么也迈不动腿了。
两人并排坐在诊室外面的凳子上,苏漪问他:“为什么不敢进去?”亦南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苏漪也不催他,就陪他等着,看诊室里的人进进出出。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很不开心,嘴角向下,目光涣散。
他忍不住的想,身边这小孩儿当时也是这么蔫了吧唧一个人过来的吗?抬起手用手指搓了搓亦南的耳朵尖儿。
两人耗了能有十分钟,苏漪来了个电话,他视线没离开亦南,就坐在原地接了电话。对面不知道遇见什么事,苏漪有条不紊的安排工作,亦南就盯着他看。
电话打完,亦南站起来,让苏漪陪着进了诊室。坐到医生对面亦南大气都不敢出,医生问一句他答一句,挤牙膏似的。到最后医生讲医嘱直接对着苏漪说了。
隔天,亦南收拾收拾就去了学校。
大学里落下的课程没那么重要,他照常上课,下了课去一趟莫愁。他到那儿的时候莫愁正好在前台,她招呼一声:“亦南!你回来啦!!”绕出来给了亦南一个熊抱,结果莫愁身上的毛衣静电太大,疼的她一个激灵撒了手。
陈明森听见这动静从后面工作间出来,咋咋呼呼的问怎么了,一抬眼看见亦南,高高瘦瘦盘靓条顺的,起了点雄竞的心思,压低了嗓子问莫愁这是谁。
莫愁显然没参透陈明森的那点小心思,还喜气洋洋拉着亦南的手,亦南不动声色把胳膊抽出来,跟陈明森握了个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周亦南。”
陈明森恍然大悟,一副不聪明的样子说:“原来是你啊!红娘!”,遂被莫愁打发去工作间接着摇奶茶。
莫愁拉着亦南坐到店里的小沙发上,莫愁问他还愿不愿意回莫愁工作,亦南兜里还放着从医院开回来的药,他不敢轻易应下,只能避而不答。莫愁仿佛早有预料,拿出一沓集邮卡片,语重心长地说:“莫愁只有靠你才能东山再起了!”
亦南还在这儿工作的时候,店里很是风光了一段时间。后来亦南走了,来了个陈明森,帅是帅,可他一张嘴就直冒傻气,来买奶茶的姑娘们纷纷表示不认账,莫愁只能忍痛把集邮卡都回收,就等着亦南这颗帅哥摇钱树回来。
亦南捏捏兜里药瓶,还是实话实说,“我的病还没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又犯病了会影响你店里生意。”
莫愁听了就狠拍他一巴掌:“死小孩,别乱说话。”然后给他做了杯奶茶,让他过两天来上班。
苏漪这边回了公司,以为会有压死人的事情等着他,没想到手边也没什么要做的事,舒舒服服在办公室坐着。没一会儿方回过来敲门,大剌剌坐在办公室沙发上。
苏漪喝了口茶,问他:“方总有何吩咐啊?”
方回哼了一声,反将一军:“我哪敢有吩咐啊,苏总谈个恋爱能把公司都扔了。”
苏漪走到沙发边,坐在把手上,给方回捏捏肩膀,“我不是把小刘派给你了,他可是我身边最好用的人。”
方回拉了拉领带,说:“再好用也不能一个当十个使。你不知道这回对接的公司有多难搞,过一星期还要跟他们陈总开个会,我把资料发你,到时候你去见识见识。”
苏漪顺手倒了杯茶给方回,方回终于顺过气来,不提工作了。问苏漪这恋爱进展的怎么样,苏漪没多讲,靠坐在沙发上长手长脚都伸展开,只说这几天过的是神仙日子,那副得瑟样子把方回都看乐了,可该提醒的还是得说:“那个…许哲尔最近没找过你了?”
苏漪刷着手机,莫名其妙,“没有,你问他干嘛?”
方回手指敲桌子,磕巴了半天才说,“这次,公司的项目跟许氏有合作,他估计又要来缠你。”
苏漪滑着手机,眼都没抬起来过:“许氏的部分都跟你对接吧,该怎么谈就怎么谈。许哲尔聪明点儿就不至于连谈生意都要闹。”
方回白他一眼:“人家许大公子可太聪明了,遇到你才跟个傻缺似的,啥事儿都他妈干的出来。”他想了想又说,“你这回谈恋爱可小心点儿。”
苏漪锁了手机,“亦南跟他不一样。”顿了顿他又说,“就算他真是个傻缺,我也认栽。”
方回无语凝噎,“我看你才是傻缺。”
两人坐了一会儿助理就捧着一堆材料找过来,方回满脸怨念的跟着走了,眼瞅着苏漪当个甩手掌柜。
方回离开后,苏漪在看方回传到他邮箱的资料琢磨着怎么拿下这个难缠的陈总,把对方公司的资料查了一通,研究了一番宣传策略刚好到了下班的点。
苏漪捏着手机等亦南信号,等人放了学就过去接,他从来不知道给人当管家也能当上瘾,一颗心就挂在他身上拿不开了。可惜小男友根本不解风情,一整天一条消息也没发来。
他干脆按了个电话过去,开口就要喊宝贝,还没开口就被截住了,一个女生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的问:“你是亦南的哥哥吗?他跟人打起来了,伤的不轻,现在在医院了。”
苏漪外套都没来得及套,抓起车钥匙就走,边跑边问:“他现在人在哪儿?”
对方吓的不轻,声音都发抖了,“在…在白桦医院外科楼,你快过来。”
医院楼外不让停车,他找了个停车位把车撂下,跑着去找人,零下的温度,生生在室内跑出一头的汗。
到了外科楼,就看到亦南坐在诊室外面等着叫号,伤口简单处理过了,但还是能看得见额头开了个大口子,血印子盖了半张脸,他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喘着气,跟他在体育馆那次打架如出一辙。
他大步跨过去,蹲在亦南面前问了一句,“疼不疼?”不怪那女生声音发抖,亦南头上的伤口很深,白粉色的皮肉外翻,看着骇人,他嘴上平静的问,心里却发颤。
他问这三个字是下意识的心疼,可亦南却不看他,把受伤的地方转到另一边,嘴还硬的很,轻飘飘的说一句:“哥,哥…我没事,不疼。”苏漪实在生气,但他也实在没法冲着亦南这张小脸儿发脾气。
“一天管不住你都不行,是不是?”苏漪无奈至极的问他,“今天为什么打架?”
亦南还没来得及解释,莫愁就开了口:“都怪那个红毛,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恶心人,动手就动手,还玩阴招,一个那么大的石头就砸亦南脑袋上了。”
苏漪这才看到亦南旁边坐着个女孩儿,“那个红毛被我男朋友押去公安局了”,她转向亦南:“我去看看陈明森,剩下的你跟你哥说吧,我走了。”
这下一排座椅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没了别人在场,亦南下意识的把头靠在苏漪肩膀上,苏漪捏捏他的手,“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亦南硬邦邦的回,“他先惹的我。”
苏漪说:“他惹你,你可以告诉我,我有一百个办法惹回去。可你偏偏要让自己受伤,不知道自己皮嫩的跟个小猫儿似的。”
亦南被他哄小孩儿的语气逗笑了,趴他肩膀上抖:“你让我告家长啊?我可干不出来这事儿,别人都得笑话我。”
诊室里报了亦南的号,苏漪跟在他屁股后面进去,医生瞟一眼就知道这皮开肉绽的,要缝针了。
医生去拿工具,苏漪摸摸他脸,低声问他:“害怕吗?勇敢点。哥哥一会儿给你买糖吃。”
亦南本来是怕,架没少打,但从来都是小打小闹,这还是头一次要缝针。可被苏漪一说,他也不好意思叫疼了,怎么说也是个二十岁的大男人,哪至于用糖哄啊?
他把脸都捂住,小声说:“没事儿,我不怕疼。”
亦南说着不怕疼,实际上对疼痛敏感的要命,医生把伤口泡在酒精里,人都疼的发抖了,更别提打麻药和缝针。苏漪站在旁边,一只手捏着他后脖颈让他放松,另一只手被亦南攥在手里。
折腾了一通,终于处理完,亦南疼出一身的冷汗。
医生在交代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定期来复查换药,亦南疼的脑子发懵,小声在下面说:“哥,我要吃糖。”
出了医院,苏漪跑去便利店给亦南买了一捧的不二家棒棒糖。苏漪看他这可怜样儿,也没盘问今天这架是怎么打起来的,捧着他都来不及。
恰巧这时候莫愁打来电话,亦南一只手按开:“亦南,你头上的伤处理好了吗?来市公安局一趟,警察要备案。”
亦南含着葡萄味不二家,含混不清的说话,“好,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