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来者需诚
苏漪回到家,书房门关着,他就知道亦南还在练字,亦南练字从来不分心,旁的事都顾不上管,心思就在那一笔一画上。
苏漪也没去打扰他,找了个瓶子把花插起来,有一股馥郁的香气。书房被占着,苏漪也不着急,楚瑶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列了几个寺庙的地址,跟他说了些注意事项,甚至跟他介绍了一番寺里的一位法号叫做天一的大师。
然后八卦问他:“给那小男生求呢?下回把人带出来咱一块玩儿呗。”
苏漪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主要是怕亦南跟他们一起玩会觉得不自在。
苏漪专心研究哪家寺庙求着更灵,他看了一眼书房,实在受不了这小孩儿一直小伤小痛不断。
看了半天最后选定了天祠寺,天祠山在白桦最北边,寺在山腰上,挺远的,开车一来一回都能占掉将近一天的时间,再加上天祠山没怎么开发,想到寺里去还得费功夫爬山,但架不住人人都说它灵,楚瑶也说这地方好。
但苏漪没打算带着亦南,路程远,山上又不太安全,没必要让他一起受罪。他自己想去求神拜佛也真是因为遇到了真心想护着的人,看不得他受苦、受伤。
亦南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手上、脸上都沾了墨,跟个花猫似的。他出来还没见着苏漪就先闻到了玫瑰香,洗了手出来,苏漪从瓶里抽了支玫瑰给他,剪短了插在他领口下面的口袋,花瓣蹭在他下巴上。
他写字费了神有点困,打着哈欠问:“为什么突然买花。”
苏漪用手指刮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一点墨汁,说:“不突然,你喜欢我就可以一直买。”
亦南那种有点二的感觉又出来了,说:“一直买哪行啊,咱家有这条件吗?”
苏漪有时候是真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笑的不行,“必须有啊,你想要我还能不给吗?”
亦南写困了就要睡,他作息挺混乱的,初见了点艺术家特质。苏漪也不特意去改他作息,困了就睡挺好,只要一天睡够了时间,怎么睡都行。
他白天睡觉不挑地方,有时候趴桌上也能睡,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窝在沙发上睡。
苏漪问他为什么,亦南一脸理所当然,“睡习惯了呗”,他脸蹭在沙发布上,笑的一脸傻样,“初恋的味道,你不懂。”苏漪被他贫的受不了,打他屁股。
这会儿亦南趴着睡了,苏漪去书房看他写的字,拍下来,又把脏乱差的桌面收拾一番。在一叠宣纸下面看到一张有点儿皱巴的稿纸,那么大一张纸上写满了苏漪的名字,偶尔还夹着几句不知道从哪儿抄来的情话。他默不作声收起来叠好,也不放回去,就自己拿着了。
收拾完亦南的桌子,他又开始收拾自己白天的烂摊子,把在公司没干完的活都补上,翻文件翻的头疼,但好歹人在身边,心思没乱飞。
第二天,亦南照常练字,只是他还没写一会儿就探出头来找苏漪,苏漪正在厨房洗水果呢,问他什么事儿。亦南有点欲言又止,问他:“你看没看见……我桌上有一张稿纸啊?”
苏漪明知故问,装的特别无辜,“什么稿纸?我昨天给你收拾没见什么稿纸啊。”
亦南都有点儿着急了,“就压在最底下的,你真没看到?”
苏漪把洗好的水果拿出来,拈了颗草莓喂给亦南,接着装“我真没看到,很重要吗?”
亦南嘴里塞着草莓,话都说不清楚,“还…还行,不太重要,没事儿。”那张纸还在不在倒是无所谓,可就是不能让苏漪看见,偷偷在纸上练名字算什么啊,小学生行为,要是被发现还挺丢人的。
他此时还不知道那张纸已经被苏总暗渡陈仓锁在了办公室抽屉里,时不时就拿出来看看,得瑟的要命。
没过两天,苏漪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准备去天祠山。他提前跟亦南说了自己要出差,出差地址就报了个跟天祠山相近的S市,早上把亦南送到莫愁那儿才开车走。
见他自己开车,亦南还问他,“你这么大个总裁出公差公司不给你配个司机啊?”苏漪说,“是啊,钱得花在刀刃儿上。”亦南笑他,“哥哥你可真会过日子。”
话是这么说,真到开车的时候苏漪才知道什么叫苦不堪言,开车开的腰、腿都僵硬了,到了地方还得爬山。天祠山的难爬在哪儿都是挂的上号的,还没被开发过的山,山路又陡又峭,更没有什么登山阶梯,什么下山索道。
天祠山和天祠寺从来都不缺人来爬,但爬的上去的还是少数。真正走到天祠寺里来求神拜佛的人大多都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且在天祠寺没有什么专求姻缘、专求财运的说法,来者只要怀抱着一颗诚心,就百无禁忌。
好在苏漪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穿着一身紧绷的西服也磕磕绊绊的爬上去了。好不容易到了天祠寺才发现这深山老林的地方竟然被修葺的很漂亮,有种园林的味道。
天祠寺面积不算大,就只有中央一个正殿,他环顾四周也只有他一个香客,不远的地方只有两个师傅在诵经。
真正的门庭深冷,来者需诚。
苏漪替亦南求了个最朴实不过的平安健康,别的一概不求。他知道天祠寺的规矩,来一趟只求一事,这一事则必成,多则无用,这一趟只为亦南而来。
求神拜佛者多是贪心之人,贪钱贪名,求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然而来天祠寺却极磨练心性,爬山历经的这一路不过是要让你想清楚,这滚滚红尘间,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求完,翻出楚瑶给他的大师名号,这师父法号叫做天一,说是能一眼看透来者忧难,除你忧,解你难。
楚瑶说,找到他得靠缘分,要去正殿旁边敲三下木鱼,他要来便来,要不来便也求不得。
苏漪其实打心底里不太信这些东西,但他明白想求什么就必然要付出点什么去换。他求亦南平安健康一生无虞,这么重的愿,如果真能实现,这一趟山就没有不爬的道理。
但是楚瑶既然这么说,他还是做了。敲三下木鱼,他正想走,从后面来了一位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