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在我手里就这点出息

第52章 在我手里就这点出息

齐牧不知道张景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沉着声音反问他：“你觉得激情不够？”他捻着张景棠衣领处的布料，手指时不时就要碰到他敏感的脖颈，“看你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今天…很爽，还不够吗？”

张景棠哪敢说不够，他对齐牧的身体是很着迷的，齐牧对他也是一样，他们在床上的契合是无与伦比的。

但此激情并非彼激情，他担心的是这份感情来的太轻易、太好，反而不妙。

他开口说：“牧哥，我就是觉得我们俩太顺了，太顺了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纯属欠揍，哪有人惦念着自己感情路上少了波折的？

但齐牧知道张景棠的意思，这就是他心里那点儿文艺病犯了，觉得哭天抢地棒打鸳鸯才能真正考验一段感情，他们这样儿的少了点戏剧性，就是写到戏本子里都没人爱看。

齐牧的手顺着他衣领子往里滑，滑过他后颈，滑到他薄而凉的耳垂，捻着，“非得给我找点事你才安心吗？张景棠。”

齐牧太熟悉张景棠的身体，甚至要胜过张景棠自己。齐牧手指一动，张景棠就颤，齐牧俯下身去，凑近了说：“别折腾了，在我手里你就这点儿出息。”

两人睡了一觉，张景棠什么心思都没了。齐牧给他的，这世上再没第二个人能给。

还好两处厢房隔的远，亦南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选的这处房间不算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挺齐全，非要比的话，比他在家里那个小房间的条件还要好上一点。

他什么都没带，这里又什么都有。他把床铺抖开、铺好也就没什么要干的事儿了。他抬头看窗子外面，天色也渐黑，往常这个时候，苏漪应该已经回家了。

亦南既然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就势必要给苏漪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两天两个人都十分默契的各回各家，亦南回青云花园还提前跟苏漪打了声招呼，苏漪也没说什么，由他去了。

但眼下他跟苏漪还在不清不楚的冷战，他转眼就要得寸进尺的住到书馆去，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意思。

两个人一个住青云花园，一个住曼波公寓，说是分开了，其实就是闹着玩儿呢。他们生活习惯都跟彼此磨合的差不多了，出门逛个超市买个东西都难不遇见。

但川行书馆就不一样。

这里说好听点是个隐世秘境，说难听点就是离市区八百里开外的野郊。第一趟是苏漪带着他来，他没什么感觉，这次自己一个人跑一趟，路上的弯弯绕绕都让他发晕，他本来也容易迷路，费了不少时间。

住过来的事，说是肯定得说。他磨蹭着还是给苏漪发了条消息过去。

“哥，张景棠老师要我在书馆住一段时间，我就住下了。在这儿好好练字。”

他发完就捧着手机等回复，什么别的事都干不了了。

苏漪没让他等太久，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亦南讲话都带着点心虚，“喂，哥…”

苏漪在那头冷笑了一下，“你还知道叫我哥。”

他接着说，“突然就要住到书馆去。你们才见过两面，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张景棠的师徒情分到这个地步了…还是，你在跟我闹脾气？”

明明苏漪的生气是听的出来的生气了，但亦南不知怎么就品出点吃醋的感觉。

“哥，不跟你闹脾气。我就在书馆练字…”因为怕苏漪多想，他又突兀的加一句：“别的，什么也没有。”

听到亦南这么说，苏漪反倒笑了。

他收到亦南的消息确实气不打一处来，越是冷战，他越是跑的远。苏漪火气上来，他心里确实有点酸了。

但亦南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坦荡的有点傻，他那边醋还没酿起来，亦南一句话能把酿醋的坛子都掀了，他想要吃回醋还是有点难。

再开口，苏漪的语气就顺耳的多了，像个爹似的，关心他在书馆那块儿地方吃喝拉撒都如何。

亦南的回答是一切都好。

这就是关心则乱，张景棠都不知道是多矜贵的一个人，他住的地方没有差的，也就是地理位置远了点。

最后，将将要挂电话的时候，亦南对着手机说，“我回家那天，你来接我吧”，那语气神情都很柔软，仿佛苏漪就在他对面。

苏漪回答：“好，知道你迷路。”

两个人彼此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才挂电话。

电话都挂了，苏漪还在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嘴里念着，“那么个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的。”

苏漪这几天过的挺难。

一个年过去，大部分人的心都还些散，公司的许多事都要从头再捡起来做。

尤其是年前天正集团的舆论压的很成功，这个案子耗去公司上下不少的心力。现在刚复工，苏漪要全力攻坚杜氏，手下的人就没那么多精力可配合。

再说，杜斯还没明明白白跟他开口，指明就要星熠来做这个案子，因此一切都得背着光来，手下的人就没那么可靠。这段时间基本就是苏漪跟方回，再加两个元老级的心腹在做这件事。

方回看的出来苏漪对杜氏很是上心，甚至是有点执着，有点儿轴。但亲近如方回也不知道苏漪跟杜斯过去的事儿，他跟苏漪遇见的时候，杜斯干出的荒唐事在学校里都稀释的差不多了，苏漪不再是风云人物，但也没那么狼狈。

方回只当这是个普通的但有点儿重要的工作。

但在苏漪心里却不是这样，他要借着杜氏现在的烂摊子，铺一个更大、更大的局。跟下棋似的，眼下走一个子，都要多往前看十步，这极耗费心神。

而且对苏漪来说，这不仅是工作，更是一种神经质似的对过去报复，于是这段时间精神上的折磨也不浅。

亦南不在身边，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他能一天都扑在工作上，不会因为别的东西分神，坏处是他总要结束工作回家，可他一回到家就会发现，亦南不在他就很难放松下来，亦南在他这儿都快成药引子了。

没过一会儿，他电话又响起来，是老黄约他吃饭。想都不用想，发小这是要套点他的感情信息，主题就肯定就是亦南。

五十六

电话接通，老黄的声音传过来，“苏总，有空赏脸吃个饭呗？”

苏漪揉揉发紧的眉心说：“行了，别寒碜我，时间地点都你定，我请客。”

老黄装模作样的沉思一会儿，“真我定？这大冬天的，喝点儿行吗？苏总。”

苏漪的胃其实经不住酒精刺激，但最近压力着实不小，再加上旧友相聚，也就没有不喝酒的理由了。

两人中间隔了一天就约出来喝酒。

老黄当警察当惯了，身上多少沾了点职业上的习性，他不愿意去那些装修的华丽无比的餐厅里面吃饭，他喜欢能看得到周围所有人的环境，专爱去大排档。

他们吃饭就约在一个夜市的大排档里，说是不入眼的大排档，其实滋味儿很不错，排队的人很多，门口都堵的水泄不通。

老黄是这里的熟客，无比顺溜的就进去了，后面拽着苏漪，落座了就点菜，一点儿不磨蹭。

菜是老板娘亲自端上来的，看着很明媚干练的一个女人，还跟老黄热络的打了声招呼。

两人点了个小火锅摆在桌子中间煨着，还有两道热菜再加上个卤味的拼盘，一方小桌子被占的差不多。

菜上齐又拿了一打啤酒，度数不高，但配着排挡里的烟火气就刚刚好。

老黄筷子捻了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两下就单刀直入的问，“那小男孩儿，是你相好啊？”

苏漪太懂老黄的性格，料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他夹了片藕，慢条斯理的吃，等咽到肚子里才回答。

“是，是我相好。”

这下轮到老黄沉默了，没人告诉他自己发小是同性恋啊！

老黄摸摸下巴，磕磕巴巴的说，“你…那个啥，喜欢男的啊？”

苏漪难得见老黄这有话不敢说的样子，他心里觉得好笑，“对，我喜欢同性。大学里发现的，没告诉你。”

老黄顺手把桌上啤酒起开，瓶盖啵儿的一声弹到桌面上，磕了个响，“那倒也不必专程告诉我，年轻时候我估计也消化不了这消息，高低要给你一拳。”

苏漪仰脖喝了一杯酒，颇认真的问他，“那现在呢，知道我是同性恋不打我啊？”

火锅烧开，咕嘟咕嘟的响。

老黄伸出根手指头左右摆了摆，“非也，你不光搞男人，你还老牛吃嫩草，罪加一等。”

苏漪读懂了老黄的话外之意，男的女的无所谓，但这小孩儿年纪小，不合适。

苏漪也不弯弯绕绕，认认真真说：“小孩儿挺好的，不是瞎玩，是真喜欢。老牛吃嫩草也认。”

老黄的表情有点惊讶，他跟苏漪小时候玩在一块儿，大了之后反而交流的少。他后来知道苏漪成了个商人，以为他对待感情也会精明，顺理成章觉得他跟那个小孩儿是…是露水情缘。

要真是这样，他还想着为那个小孩儿说几句，看着怪可怜的。

苏漪不知道老黄内心想法，接着说：“他叫亦南，别小孩儿小孩儿的叫了。”

老黄从自己思绪里面拔出来，觉得无语的很，都什么跟什么，这就护上了。

但苏漪不光是护，他是觉得小孩儿是爱人之间才能叫的。

在他这儿，亦南不论在年纪还是情感上都跟小孩儿似的，他就想疼着。但在外人面前，亦南是个成年人，是离了他的目光也依旧帅气、坚韧、勇敢的人。

总之苏漪是听不得别人叫他小孩儿。

一个都不愿意在商场里吃棒棒糖的男大学生，听着别人一口一个小孩儿，多伤自尊。

接着往下聊，老黄觉得有些话该问还是得问，其实粗线条如他也觉得有点冒犯了，“他…亦南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两次进派出所，两次都看的人胆战心惊的。”

苏漪顿了顿才说，“对，他是因为生病了才这样儿，一半原因赖我。”

苏漪吃口菜就没再往下说了，老黄也懂，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儿，作为朋友他不必知道的这么清楚。苏漪既然不介意，那就一点事没有。

再说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小孩儿可怜的看不过眼了，不知道苏漪心里得皱巴成什么样儿。

老黄给两人酒杯倒满，“行，你跟小…亦南好好过，对人好点儿。多俊的一个大学生，算你高攀了。”

苏漪自打坐桌上第一次笑了，杯子一碰，“对，算我高攀。”

说完他接着问老黄，“那个狗日的小红毛怎么样了？”这话脏的，苏漪平时不这么说话，给老黄一惊。

老黄多少有点工作狂，他把碗往前一推，往嘴里扔一兜子花生米，开始讲案子了。

“那红毛可真他妈是个人精，他不动手，就靠嘴说，把你家那位惹毛了动手了才算完。”

怪不得苏漪一层层脱了亦南的衣服都没见着一个伤口。但身上没伤不意味着心里没伤，对亦南来说，有些死穴是碰不得的。

于是他急着问，“他骂什么了？”

老黄看他一眼才说，“骂什么？他骂你。说你是什么卑鄙小人。”

“你踹他那一脚劲儿使大了，给人踹骨折了。他倒聪明，不往你身上报复，报复到亦南身上了。”

老黄接着说，“那你跟亦南一家人，我不得一路黑箱操作到底嘛。让他滚了。”

老黄讲到工作就兴奋，直接握着啤酒瓶，对瓶吹，“不过亦南下手也狠，再来几下子那红毛都够呛能受得住了，不然说你俩能在一块儿呢。”

苏漪听着心都拧在一块儿了，他没想到红毛对着亦南攻击自己，也能把亦南惹成那样。他想起上山时天一大师对他说的，“陷入情海才是忧惧不断。”

这话不光是形容他，亦南也跟他一样。

饭吃完，老黄叫了个代驾回家。

苏漪不着急，就一路迎着寒风往曼波公寓的方向走。

站在路灯下面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给亦南打了个电话，问候他身在书馆的小爱人。

也许是时间太迟，亦南许久没接电话，苏漪也不挂，任铃声响着，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电话被接起来。

“喂，哥，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