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当个宝贝

第54章 当个宝贝

亦南把苏漪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当个宝贝似的。

苏漪笑的一下没站稳，亦南也以为是他腿疼的厉害，就扶着他走，让他坐到床边，脱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腿上。

亦南问他，“腿哪里疼？”

苏漪这时候才说，“不疼，逗你的。”

亦南显然是不相信，“你那么早就跑这么远的路到书院来，怎么会不疼？”说着就蹲下去掀开他裤管。

苏漪的裤脚在来的路上或多或少都沾了湿泥，亦南倒是不嫌，苏漪弯下腰去打他手：“我裤子上都是泥点子，别伸手碰。”

亦南这时候不服管了。

他照样把苏漪的裤管子掀开，苏漪的脚踝到小腿泛着青紫色，突兀的肿胀着，亦南用手掌贴在上面，沉默着不说话。

苏漪看他低着头，笑着哄他一句：“真不疼，不用心疼我。”

亦南抬起头来，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不加遮掩的，像水一样的温柔投注在他身上，这种神情他从未尝过。

就这么一眼。

亦南站起来把苏漪推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扑上去把他衣服裤子都扒了个干净，苏漪明明是被霸王硬上弓的那个，嘴上还不饶人。

“你好粗暴，宝贝。”亦南单膝跪在床上，苏漪顺势一拉，亦南就往他身上倒，他补上后半句，“不过我喜欢。”

亦南一直都被苏漪这张嘴制的死死的，他脸又红了，硬是沉着声音装酷，“你躺好。”

苏漪坏心眼的盯着他看，直到亦南耳朵也烧起红云他才作罢。

他盖着被子躺好，亦南也钻进来，用身体帮他捂着腿。书院的环境说不上差，但只有些基本的东西，像是取暖器这种小家电就找不到。

亦南就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法，肌肤相亲的传递热度。

苏漪搂着他，笑着说：“你这样像封建时代有钱人家暖床的小丫鬟。”

苏漪时常这样说些浑话，亦南用手捂住他乱说的嘴，又猝不及防的被湿热的舌头舔了一口。

像被咬了似得又退回来。

憋了半天，亦南才说出一句：“别欺负我了。”

苏漪把他的脸转过来，亲他一口，“好，不欺负你了。”

两个人相拥躺在床上，窗外忽然传来雨打竹叶的声音，听来很清脆舒心。亦南的这间小房子开了一方小窗，透过流着水痕的玻璃，能看到柔韧修长的竹枝在风里摆荡。

从亦南的视角能将这景致看的清楚，可他心思却在别的地方，他说：“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话，你就别走了吧。”

苏漪伸手撩起他长到眉下的细软头发，知道他始终在意着自己雨天下山摔到骨折的事情，说了声好。

亦南又突然问他，“你怎么不问我，这次…我和，和季末风打架的事情？”

苏漪也不遮掩，“该知道的老黄都告诉我了，我知道原因。”

亦南突然起了点烟瘾，他咬咬舌尖忍下去。

苏漪接着说，“只要你不受伤，打架也没关系，天祠寺上的平安我就没有白求。”

亦南匆忙的打断，“根本不是这回事，”他顿了一下，“你知道我打他打的有多狠吗？他的脸上都是血，被我打的惨叫，可我就像没听到一样…一直挥拳头…一直…”

苏漪把虎口卡在他下巴上说，“我说了，只要你不受伤，怎么打架都没事。打死了人我也想办法给你兜着。”他的手指在亦南的脸上蹭了两下，“可我知道你不会的，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小孩。”

亦南听到这几句话控制不住的抬头看他，他觉得苏漪对他的偏袒已经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地步。

他摇摇头，又说：“因为你没有看到我打他时候的样子，真的，你看了就会害怕…”

可苏漪坚定的说，“我不会。”

“而且我知道你打他的原因，是因为我。因为我踢断他肋骨，他才来报复你，逻辑上来说，你是在替我打架。”

“你看，我可以轻易的就踢坏他一根骨头，我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他在你面前是怎么说我的？道貌岸然？其实没错。”

歪理。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滴砸在床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显得苏漪的声线越发柔和，

“我不知道你在躲什么，在担心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你担心的所有问题在我这里都不能算作问题。你想变得更好、更博学、更积极…都没有问题，我希望你变得好。”

“但没有也没事。因为我要的是你。你生来就带着的东西就是我要的。”

“你生病了，才会觉得自己哪里都不好。”

亦南没见识过这样的爱。

什么打死了人也没事。

什么不变好也没事。

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他向来以为只有做了好的事情才配拥有奖励，拿到了礼物就必然需要回报。

伴着雨声，苏漪问他，“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很可惜，这天的雨下的急走的也快。

雨停了，太阳很快就出来，把打湿的地都蒸干。在傍晚，天边出现斑斓的晚霞的时候，苏漪走了。

亦南还是没跟他说明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去，但他在心里保证，下一次见面一定是他去找苏漪。

看苏漪走了，张景棠还追着问他，“他怎么一个人走了，不带上你？你心思都跟着他走了还练的了字吗？”

亦南底气不足的说，“当然练得了，我又不是恋爱脑。”

苏漪只待了一天都不到的时间，但他走后，亦南确实出现了一些戒断反应。他觉得房间里的被子突然变得又潮又冷，连早上起床，心里也隐秘的有着苏漪会不会突然造访的期待。

还好这都没耽误亦南习字，张景棠看着吊儿郎当，但确实教给了亦南一些扎实的技巧，领着他跌跌撞撞的，也算入了书法的门。

在张景棠看来，亦南算得上是有天赋的那一类，与同时期的自己相比还要更“灵”一些，对字型的架构、风韵都有自己的思考与理解，他就把亦南当成个璞玉打磨。

他也是这么跟齐牧说的。

说亦南这样的，往后说不准成就会如何。

齐牧却不以为然，他说：“一千个练书法的，也许有九百个灵气悟性都在你之上，可只有你日日夜夜与字相伴，让它深入骨髓。所以你才是你。”

张景棠听了这话，当即赏了齐牧几个香吻，“我是我，也多亏了齐老师不辞辛苦的教导。

苏漪离开之后亦南虽然顿感寂寞，但是生活却忙碌着充实起来，把那点儿空下来的地方又填满了。

张景棠想在近期办一个简单的个人展，除了展出的作品需要张景棠自己亲力亲为，其他的外围工作都落在了亦南和齐牧的身上。

但张景棠对自己的亲传小徒弟还是很友好的。派齐牧出去踩点搜罗合适的场地，亦南就负责跟在张景棠后面做一些小的审美设计。

这次的展出主题是“云青雨澹”，取的是李白诗中的一句，“云青青兮欲雨，雨澹澹兮生烟”，意境庞然，变幻莫测，是张景棠的字体风格一直在追求的东西。

这几天张景棠找来几大块柔软飘逸的纱绸，均匀裁开，让亦南往上面写字。

张景棠也没说是要用在什么地方，他的心思在展出之前是谁也不告诉的，连枕边人齐牧也不知道。

亦南只管闷头干活。

只是纱绸这种材质本就不是书写的材料，很难着墨，笔尖触上都觉得滑腻。亦南磨合了挺长时间才掌握到技巧，下笔时让墨迹能均匀的渗进绸缎的肌理中。

虽然这活不简单，但比起齐牧的工作来也就没什么好叫苦的了。

亦南惦记着齐牧坐着轮椅出行会不会不方便，也不好开口问，拐了个弯说自己的东西写完了一部分要不要出门去帮忙。

张景棠头都不抬，轻飘飘的说：“不用管他，他在外面比我还要灵活自在。”

亦南也就不再操心这个。

他就当日常练习一样那么伏在案上铺着的纱绸上写，张景棠在另一头创作自己的东西。桌上一半是纸张一半纱绸，看着很有意趣。

一块纱绸的面积很大，亦南要先找往上写的内容，问张景棠大概要什么方向，得到的答案是随便。

亦南就找写合意境的诗词歌赋往上誊，一天里能够不出错的写完一张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往往到了晚上，亦南的状态就是手抖眼花。

苏漪来了一趟之后，两个人本来就没多厚的隔阂彻底消融，甚至那股黏糊劲儿更上一层楼。

他们开始热衷于睡前打一个视频，苏漪看着亦南熬得要油尽灯枯的样子，皱着眉毛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亦南眼下的黑眼圈都冒出来，他也没觉出累，还在他哥面前得瑟：“在给张景棠老师下一个展帮忙，我也算是蹭上艺术家的名头了。”他说完又心虚的补上半句，“半个吧，勉强算半个艺术家吧。”

苏漪在手机那头笑起来，他眼角的肌肤挤在一起造出了一道小而浅的沟壑，亦南觉得这性感非常。

又从这道沟壑开始，细细琢磨他脸上的一切，眉骨是一座山丘，眼睛是一双星球，鼻子是一处山脊，嘴巴是一口泉水…这是一幅堪比自然的山水。

他看的迷住了。

苏漪打出一个响指才把他拽回来，还要怪他看着自己都会走神，好没良心。

就这么准备了能有一个多星期，亦南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也临近开学的时间，张景棠就批准他先回去上学。其他准备工作由他和齐牧来收尾，让他到时候别忘了来看展。

亦南在书院睡的最后一晚，两个人还是照例打了个视频。

苏漪发现了他情绪很高，始终是笑着的，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亦南胡扯，说是张景棠的展有了大进展，煞有介事的补充说齐牧找到了一个极其合适的场地，一个在近郊的美术馆，装潢的很有风格。

但其实这都是几天前发生的事了，他才不是为了这事才开心。

直到挂掉视频，他都忍着没说自己明天就要回家的事，忍的很辛苦。

他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苏漪一个惊喜，想来想去没什么好主意，干脆依葫芦画瓢，准备去他公司搞一个突然袭击。

亦南心情舒畅的不行，悠悠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匆匆吃个午饭，跟张景棠告了个别就从书院离开。

他原本还想等着齐牧回来，张景棠大手一挥说不用，你是我徒弟又不是他徒弟。

于是亦南只在微信上点开齐牧的微信交待一句自己要走。

齐牧回：“路上注意安全，回学校好好上课。”

生生比张景棠跟他说的多出十一个字，他的好师傅就跟他说了句再见。

亦南跟着导航绕了半天才从书院那一块儿地方绕出来，打了个车一路到星熠停下。

其实这是亦南第一次到苏漪的公司里来。苏漪大概交待过他是做什么的，公司叫什么，在哪儿。也不止一次的让他来“视察工作”，亦南那时候不愿意。

他始终觉得他和苏漪之间差着一些什么，年龄、事业、钱财…这些东西都是难以跨越的。自己还在上学，而苏漪甚至已经有了一家经营的不错的公司，他不想去面对这个。

唯一把他们绑在一块儿的东西就是爱。

可是爱这个东西…是最虚无缥缈的。

很多人尝过它的好滋味，转头都要啐它一句靠不住。

但是他跟苏漪分开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就像突然开窍了似的，再听到这种话只想说一句去他妈的，曾经拥有就不错了。

某些时候，亦南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他提前联系了方回，跟他说了要去公司接苏漪下班，方回在心里骂一句狗情侣秀恩爱秀到公司里来了，但按下没说，问亦南大概什么时间到，他下去接。

他到门口，一条微信方回就下来了。

亦南看着出他状态挺忙挺累的，心里还有点愧疚，跟他说，“麻烦你了方回哥。”

方回笑着说没事，没人带着你上不来。方回带着他在前台走了一遭，刷了遍脸，又跟他指指苏漪办公室的位置，说他人还在开会，你放心埋伏。

亦南开门进去，还真看出些总裁的派头。

办公室里一张不知道用什么品种的木头打的一条长桌摆在落地窗边，上面凌乱的放着一沓文件。亦南没去碰。

桌角一只简单的玻璃瓶子，里面只有浅浅一层清水，没插花。桌对面放一组沙发，一张茶几，拼成一个和谐的半圆形状。

亦南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花瓶，心想早知道应该带一只花来的，这么想着想着竟然就靠着沙发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