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手术
苏漪的纵容让易南一觉睡到快下午,醒来昏昏沉沉,半闭着眼往身旁摸,冰凉一片,这才清醒过来。
长时间的睡眠容易让人在醒来的时候感觉到莫名的空虚和失落,易南又克制不住的往旁边滚了一圈,在苏漪枕头上蹭到心满意足才罢休。
按开手机,苏漪没有发来消息。易南猜想他应该在忙,没在意这个,洗漱完钻到书房练自己的字。
易南练字的时候习惯站着,于是书房里就放了一张跟易南身高相合的桌子在最中央,原来的办公桌挪到一边。上面一半放苏漪的各类文件,一半放着易南随手搁的小东西,他的手表、用完没洗的毛笔、帽子之类的。
一笔一画间,时间流走的无声无息,直到苏漪打电话过来,时间才突然间有了实感。
他的手机也随手放在办公桌上,易南手里还握着沾湿的毛笔就去接电话。
“喂,哥。”
“嗯。午饭吃了吗?”
“吃了啊,去楼下随便买了点。”
苏漪的语调透着点疲惫,易南问他,“今天很忙?晚上我去接你下班好不好?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苏漪的声音又传过来,“宝宝,你现在来一趟医院好吗?”
易南突然间心如擂鼓,他知道一定是奶奶出了问题,但是他不敢开口去问,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出不了声,让他的呼吸变的急促而沉重。
苏漪说,“南南,听我说,现在慢慢吸气,慢慢吐气调整一下呼吸。”
易南的思维已经完全停滞了,他只能不带任何思考的跟着苏漪的话去做。
一分钟过去了,易南一句话都没法说,一口一口把气喘匀,苏漪也不催不问,听着他呼吸节奏慢下来,然后一句一句的引导他做下面的事,像对待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珍宝那样耐心。
“你现在在哪里,书房?听着我的话,一步一步来。”
易南完全成了个木偶,对失去至亲的恐惧完全侵袭了他的四肢百骸,耳鸣和眩晕又卷土重来,把他钉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什么也不要想,跟着我说的做,听话。”
易南于是就顶着一颗胀痛又空白的脑袋,听着苏漪的指挥换上出门的衣服。苏漪跟他说“什么也不要想”,就真的不让他想任何,穿哪件衣服、裤子、鞋子,苏漪都会告诉他。
出门,坐上苏漪给他叫的车,易南还在发抖,他太害怕了。惨白的一张脸把司机也吓了一跳,以为他是要去医院看病。
从家里到医院的这一路,电话都没挂掉,苏漪不间断的跟他说话,试图把他从情绪里拉出来一点,但收效甚微。
他讲十句话,易南只能听进去两句,然后问他,“你怎么不在,你为什么不在?”
声音凄切而破碎。
苏漪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不断重复,马上就要见到了,马上,马上。
车停在医院门口,驾驶座旁的挂饰猛烈的摇晃了一下,苏漪已经在等他,奔过来拉开车门。
不知道怎么了,易南觉得有些冷,从车里出来几乎站不稳,直直的往苏漪怀里倒,苏漪接住了他。
从接电话那刻起,一直捱到现在,易南才终于把卡在喉咙口的话讲出来,“奶奶怎么了…?”
苏漪的手抚上他的背,“在手术,再有一个小时才能出来。”
易南眼睛都烧红了,抬头看他,“奶奶手术?我为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漪说,“早上…中间出来了一回,很快又推进去了。”
易南抓着他领子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啊?”
话说完,他抬头看到苏漪眼下青黑,那副神情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仿佛他心里的疼要更胜过易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