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5章 苏媚带来的压力与焦虑

第0025章 苏媚带来的压力与焦虑

清晨五点，铁锈巷还浸在一层薄薄的薄雾里，空气带着雨后的微凉。

林野穿着母亲缝的浅蓝色衬衫裙，舍不得换，总觉得这件衣服能带来好运，胸口的银质吊坠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沉静。

她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面一半是待送的报纸，一半是面试时的话术本和公益知识笔记。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书包带，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笔试最后一道论述题的答题逻辑，总担心“优化方案太理想化，考官会不会觉得不切实际”。

“小野，早晚凉，穿上外套再去。”

苏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林野的薄外套，咳嗽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眼神里满是期待与藏不住的焦虑。

她的指尖有些发抖，显然也没睡好。

这些天苏媚给了林野，不少的压力和焦虑。

林野接过外套穿上，拿起沉重的报纸袋：“妈，你不用担心，陈老师说了，成绩要一周后统一公布。”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平静，“我觉得考得挺顺利的，选择题没怎么错，论述题也写得很详细，应该都可以，你别胡思乱想。”

“可万一……”苏媚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眼神黯淡下来，“没什么，你送报路上小心点，别分心看路，注意来往车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十八年的等待和执念，都压在了这一场考试上。

“我知道了妈。”林野转身走向送报路线，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中午我早点回来给你熬药，顺便再去社区问问成绩的事。”

顾氏公益学院的笔试成绩会通过社区同步通知贫民窟考生，这是林野每天最期待，也最忐忑的地方。

……

刚走到巷口，手机就震动起来，是备考小组的微信消息。

张薇发来语音，语气里满是焦虑：“林野，你有没有问社区什么时候出成绩？我昨晚梦见自己论述题跑题了，吓得半夜醒了，现在还心慌呢！”

林野停下脚步，回复道：“还没呢，我中午去问。大家别慌，我们复习得那么扎实，错题本都翻烂了，肯定能过。”

发送完消息，她心里却也跟着慌了——自己会不会也有没察觉的错误？会不会因为紧张，填错了答题卡？

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铁锈巷的轮廓清晰起来，破旧的房屋、坑洼的路面，与远处隐约可见的顾氏大厦形成刺眼的对比。

林野一边送报，一边忍不住望向顾氏大厦的方向，心里默念：“一定要过，一定要给我和妈一个机会。”

……

中午十二点，林野送完报纸，顾不上擦汗，直奔社区办公室。

办公室里，工作人员小李正趴在桌上整理文件，看到林野推门进来，眉头下意识皱起。

“李姐，麻烦问一下，顾氏公益学院的笔试成绩出来了吗？”

林野双手轻轻放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讨好的急切，“都过去三天了，系统里有没有更新呀？”

小李头也不抬，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烦躁：“林野，你这是第四天来问了吧？”

她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林野，“我都说多少遍了，成绩会在一周后公布，出来了会贴公告，也会逐个打电话通知，你别天天来跑，影响我干活。”

“我知道麻烦你了，可这对我太重要了，关系到我和我妈的未来，我实在放心不下。”

林野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神恳切，“你就再帮我看一眼系统，就一眼，行吗？”

“真是服了你了，怕了你了。”小李起身打开电脑，快速滑动鼠标，浏览着页面。

“没有呢，系统还是显示‘成绩录入中’，你再等等，后天就满一周了，差不多就能出了。”

“谢谢李姐，辛苦你了。”林野道谢后转身离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走出社区办公室，社区长椅上的张大妈笑着挥手：“小野又来问成绩啦？”

“张大妈好。”林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别着急，你那么努力，又是全市模拟第一，肯定能考上，老天爷都看着呢。”张大妈的语气带着善意的笃定。

“谢谢张大妈，借你吉言。”林野点点头，心里却更焦虑了——模拟考和正式考不一样，万一发挥失常呢？

她没看见，身后办公室里，小李对着同事嘟囔：“这姑娘也太执着了，天天来问，顾氏的笔试阅卷那么严格，哪有那么快出成绩，真是瞎着急。”

……

走在回家路上，林野摸了摸胸口的银质吊坠，自我打气：“肯定能过，我复习了那么久，错题本都翻烂了，不可能考不上。”

可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越压越涌，让她喘不过气。

要是万一呢，妈妈，怎么办？

……

傍晚，林野给苏媚熬好中药，端到床边。

苏媚喝药时，眉头皱着，不是因为药苦，而是又开始念叨：“成绩怎么还不出来？都第五天了，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她放下药碗，咳嗽突然加剧，咳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是不是你考砸了？还是顾氏故意拖着，想刷掉我们这种贫民窟的孩子，断了我们的复仇路？”

“妈，别胡思乱想，陈老师说了一周后出成绩，明天就第六天了，后天肯定会公布。”林野递过一杯温水，轻轻拍着苏媚的后背，强装镇定。

“我笔试答得很顺利，论述题写了满满一页，选择题也没怎么犹豫，肯定能过线，你放心。”

“万一呢？顾振宏那么坏，什么事做不出来？”苏媚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怨毒，“他说不定会让考官故意压你的分，不让你进面试，不让你接近顾家，我们娘俩十八年的苦就白受了！”

“不会的妈，笔试是电脑阅卷，客观题都是机器判分，主观题有多个考官打分，很公平，他想动手脚也没那么容易。”林野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就算他想搞鬼，我的成绩摆在那里，他也不敢太明显，不然会引起公愤的。”

苏媚沉默了，眼神却依旧不安，紧紧攥着林野的手不肯松开。

……

第六天清晨，林野醒来时，发现床头的旧木盒里少了几十块零钱——那是苏媚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买药钱。

她心里一紧，瞬间猜到母亲去了城外的观音庙祈福。

中午时分，苏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咳嗽得比平时更厉害。

每咳一声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

“妈，你怎么真的去寺庙了？”

林野连忙扶苏媚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眼眶发红，又心疼又有些责备，“那么远的路，要坐一个小时公交，还要爬一百多级台阶，你身体这么差，万一累倒了怎么办？那些钱是给你买药的，你怎么拿去祈福了？”

“钱不重要，你能考上才重要。”苏媚把平安符塞进林野手里，平安符还带着淡淡的香火味。“妈去了城外的观音庙，求了大师，大师说你是有福之人，肯定能考上顾氏公益学院，以后能飞黄腾达，帮妈报仇雪恨。”她咳嗽着，眼神却亮得惊人，“这个平安符你贴身带着，和吊坠一起，保佑你顺顺利利。”

林野握紧平安符，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谢谢你，我会好好带着的。”她心里默念：就算为了妈，为了她的身体，为了她的期盼，我也一定要考上。

“以后别再去了，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苏媚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看着林野贴身戴好平安符，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

……

成绩公布前一天，林野送报路过铁锈巷的十字路口，刚要转弯，就被王浩和他的两个朋友拦住了。

王浩穿着一身新的名牌运动服，头发梳得整齐油亮，故意在林野面前晃来晃去，姿态傲慢得不可一世。

“哟，林野，还在送报纸呢？”

王浩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还以为你考完试就等着在家享福呢，看来是没把握考上，还得继续干这种又累又没面子的苦力活。”

“送报纸不丢人，靠自己双手赚钱，光明正大，比某些耍手段、搞小动作的人强多了。”林野转身想走，却被王浩伸手拦住。

“耍手段怎么了？能考上就行！”

王浩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妈已经托关系问了顾氏的人，我笔试考得特别好，排名靠前，肯定能进面试，甚至有可能直接被破格录取。你呀，就等着落榜吧，贫民窟的丫头，根本不配进顾氏。”

林野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却没有愤怒的失态，只是平静地说：“是不是真的，不用你说，等成绩公布就知道了，我们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我看是自取其辱！”王浩转头对身边的朋友笑道，“你们信不信，她肯定考不上，就算走了狗屎运考上了，我也能让她面试被刷下来。顾氏可不是谁都能进的，没有背景，没有关系，再努力也没用！”

“就是，浩哥可是有关系的人，顾氏里有人罩着，她一个没爹没妈的丫头，怎么比得过？”旁边的朋友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谄媚。

周围渐渐围了些居民，低声议论起来。

“王浩这孩子也太过分了，就算考得好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林野那么努力，天天复习到半夜，肯定能考上，比他这种靠关系的强多了。”

“之前还藏人家准考证，现在又来炫耀，太没教养了。”

……

林野双手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心里涌起熊熊怒火，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坚定：“多说无益，成绩见分晓。”

说完，她绕过王浩，脚步平稳地离开，没有丝毫狼狈，背影挺拔得像一株不屈的野草。

走在路上，林野心里默念。

“王浩，你等着，等我考上了，一定要让你为之前藏准考证、现在的挑衅付出代价，让你知道靠实力赢来的东西，比关系和手段靠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