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 嫌贫爱富

第0037章 嫌贫爱富

林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轻轻挣开王奶奶的手，把权益说明晃了晃。

“谢谢王奶奶、张婶、李叔，顾氏确实挺气派的，但我刚进去，还在学习，人事招聘的事我插不上手，帮不了大家找工作，实在抱歉。”

她顿了顿，补充道，“补贴是有2000块，够我和我妈生活了，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

“哎呀，没事没事，以后再说，你先忙你的。”张婶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硬撑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你快回家吧，你妈肯定等急了。”

就在这时，苏媚从家里跑出来，蓝布围裙还没摘，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围着的邻居，连忙喊。

“大家别围着小野了，天这么热，进屋坐，我刚炖了冬瓜排骨汤，凉了解解暑！”

邻居们听着有汤喝，又热闹了一阵，才慢慢散开。

林野跟着苏媚走进家，15平米的小屋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锃亮，上面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油亮亮的，炒青菜绿油油的，番茄炒蛋撒了点葱花，还有一盘凉拌黄瓜，冬瓜排骨汤在煤炉上温着，冒着袅袅热气。

“快坐，累了吧？”

苏媚把林野按在椅子上，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她碗里，“这段时间备考，你瘦了好多，多吃点补补。”

她看着林野的职业装，眼眶慢慢红了，“穿着这身衣服，真像个大人物，妈做梦都没想到，你能考上顾氏，还成了重点培养生。”

林野咬了一口红烧肉，软烂入味，是熟悉的味道。

她给苏媚夹了一筷子青菜，声音软下来：“妈，你也吃，这肉炖得真好吃。以后我能挣钱了，你就别再去捡废品了，好好在家养病，药也别省着，按时吃。”

“哎，好，听你的。”苏媚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张婶端着一碗咸菜走进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桌子旁。

“哎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苏媚啊，你这手艺真好，比饭馆里的还香。”她放下咸菜，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小野啊，婶子再跟你说个事，我家小子真的急着找活干，你在顾氏再想想办法，哪怕是临时工也行，你要是帮了婶子，婶子记你一辈子好。”

李叔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半瓶白酒，放在桌子上。

“小野，叔敬你一杯！你可是咱们铁锈巷的脸面，以后叔出去，也能跟人说，我邻居家孩子在顾氏上班！”

他看着林野，又说，“我家闺女在电子厂打工，天天加班到半夜，累得直哭，你要是有机会，也帮着留意留意顾氏的女工岗位呗？”

林野放下筷子，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坚定。

“张婶、李叔，我真的帮不了你们。我刚进顾氏，连部门都没摸清，人事招聘有专门的流程，我一个学生根本插不上手。等我以后熟悉了公司情况，有合适的机会，肯定帮大家留意，但现在真的没办法，还请你们理解。”

张婶听着，筷子顿了顿，脸上的笑彻底没了，站起身。

“那行，我们也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先走了。”她没再拿那碗咸菜，转身就走。

李叔也跟着站起来，拿起白酒，敷衍地说了句“那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也跟着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野心里冷笑。

以前她送报纸，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张婶看到她，总跟别人说“贫民窟丫头还想考顾氏，真是白日做梦”；

李叔也跟着附和“读那么多书有啥用，还不是得在巷子里捡废品”。

现在她考上了，就来求帮忙，真是趋炎附势，等她哪天落魄了，这些人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嘲笑她。

“别往心里去，”苏媚拍了拍林野的手，语气平静，“贫民窟的人都这样，嫌贫爱富，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不用管他们。”

林野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刚吃了两口，就听到敲门声，这次是陈老师的声音：“林野在家吗？我们来恭喜你！”

林野连忙起身开门，陈老师提着一个蓝色笔记本，身后跟着三个学校的学弟学妹——王萌、李强，还有一个叫赵磊的男生，都穿着整齐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陈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林野又惊又喜，连忙把他们让进来。

小屋本来就小，一下子挤了五个人，显得更热闹了。

“听说你考上了顾氏公益学院的重点培养生，我们特地来恭喜你。”陈老师把笔记本递给林野，笑容温和

“这是学校的同学一起凑钱给你买的，里面有我们整理的公益项目案例，还有一些项目管理的笔记，你在顾氏学习肯定用得上。”

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老师为你骄傲。”

王萌推了推眼镜，看着林野，眼神里满是崇拜。

“林野姐，你太厉害了！我之前总觉得，我们贫民窟的孩子，这辈子只能跟泥土打交道，你让我知道，只要努力，也能改变命运。以后我也要向你学习，好好读书，争取也能有机会走出铁锈巷。”

李强也跟着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林野姐，以后我们遇到不懂的公益知识，还能跟你请教吗？你在顾氏接触的项目多，肯定比我们懂得多。”

林野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封面的纹路，心里暖暖的，眼眶忍不住发红：“谢谢陈老师，谢谢大家，这个笔记本我太需要了，真是谢谢你们。”

她看着王萌和李强，认真地说，“当然可以，我们互相学习，以后我有机会，也会回学校给大家分享顾氏的公益项目经验，让大家也能多学点东西。”

陈老师和同学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聊学校的近况，才起身离开。

他们刚走，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社区主任，手里拿着一个红色信封，笑容和蔼。

“林野同学，恭喜你考上顾氏！”主任走进来，把信封递给林野。

“我代表社区来给你送慰问金，这是社区居民一起凑的一点心意，不多，你买点学习用品。”

他看着林野，语气诚恳，“你是我们铁锈巷第一个考上顾氏的孩子，为社区争光了，以后出去，别人也知道我们铁锈巷有出息的孩子。”

“主任，不用了，我有生活补贴，不能再要慰问金了。”林野连忙推辞，把信封推回去。

“拿着，这是大家的心意，你要是不收，大家该不高兴了。”主任把信封塞进林野手里，又看向苏媚。

“苏媚啊，你养了个好女儿，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找社区，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苏媚接过信封，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主任，谢谢社区，我们娘俩记着这份情。”

主任又聊了几句，临走前，拍了拍林野的肩膀。

“以后你在顾氏要是参与针对贫民窟的公益项目，多给我们铁锈巷争取争取，帮咱们巷子里的孩子多谋点机会，让他们也能有学上、有活干。”

“主任放心，我一定记着，有机会肯定帮社区对接资源。”林野认真地说。

主任走后，小屋终于安静下来。

林野帮着苏媚收拾碗筷，无意间抬头，看到巷口的老槐树下，王浩躲在阴影里，盯着自家窗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锃亮的T恤，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怨恨，像淬了毒的针。

林野心里一动，想起上个月。

王浩还堵在巷口抢她的报纸钱，说“你要是能考上顾氏，我就吃屎”，现在却躲在这里偷看，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自己不努力，还见不得别人努力。

“别看了，又是王浩那小子。”苏媚顺着林野的目光看过去，皱起眉头，“之前抢你报纸钱，现在肯定是嫉妒你考上顾氏，别理他，小心他找你麻烦。”

“妈，放心吧，他不敢的。”林野收回目光，继续擦碗。

“我现在考上顾氏，他要是敢找我麻烦，社区也不会放过他。再说，他就是个没本事的混混，只能躲在角落嫉妒，根本不能阻止我。”

话虽这么说，林野心里却清楚，王浩的嫉妒像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会炸。

但现在顾氏的事更重要，她没时间跟他计较，只能以后多留意。

王浩像是察觉到她们在看他，狠狠瞪了小屋一眼，转身快步离开，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等着瞧”，背影狼狈又愤怒，很快消失在巷尾。

晚上10点，贫民窟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的狗叫声和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

苏媚把林野拉到床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东西，打开一看，是那支录音笔。

她把录音笔塞进林野手里，眼神凝重，像是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野，下周你就要去顾氏报道了，妈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一定要记牢。”苏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眼眶慢慢红了。

林野握紧录音笔，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她点点头：“妈，你说，我听着。”

“第一，你进入顾氏后，不要相信任何人。”苏媚攥紧林野的手，指节发白。

“尤其是顾家的人，顾振宏、顾盼，还有那些跟你一起入学的同学——他们可能是顾氏安排的眼线，也可能是为了资源接近你，想从你身上捞好处。”

“别跟任何人说我们的事，哪怕是你觉得信任的人，也不能说，言多必失，知道吗？”

林野心里一沉，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妈，我不会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跟别人说我们的事。”

“第二，你的主要任务是收集顾家的信息，尤其是顾振宏的黑料。”苏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压抑的恨意。

“他当年怎么害我们家破人亡，怎么侵吞我们家的财产，怎么把我们赶到贫民窟，这些都要查清楚。”

“录音笔随时带在身上，遇到关键对话就录下来，但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安全第一，知道吗？”

“我记住了，妈，我会小心的，不会让别人发现录音笔。”林野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第三，你不要心软。”苏媚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像结了冰的水。

“顾家的人都欠我们的，他们当年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让我们吃了十八年的苦，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别因为他们给你点好处就忘了仇恨，也别因为做公益就分心——我们娘俩走到今天不容易，不是为了让你在顾氏当‘好好先生’，是为了讨回公道！”

林野看着母亲发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沉。

她轻轻抱住苏媚，声音哽咽：“妈，我知道，我不会心软，也不会忘记仇恨。但我也不会忘了做公益的初心，帮底层孩子和讨回公道，不冲突。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查清楚真相，给你一个交代。”

苏媚紧紧抱着林野，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滚烫滚烫的：“好女儿，妈相信你。要是觉得累了，就回家，妈永远在这儿等你。”

夜深了，苏媚睡着了，呼吸均匀。

林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贫民窟，月光把屋顶照得发白，狭窄的巷子像一条黑色的带子，延伸向远方。

她手里握着录音笔和《重点培养生权益说明》，胸口的银质吊坠冰凉，贴在皮肤上。

“铁锈巷，十八年了，我终于要走出去了。”林野在心里默念。

“顾振宏，顾盼，你们等着，我会一步步接近你们，查明真相，讨回公道。我也会帮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不让他们再吃我吃过的苦，不让他们像我一样，被命运逼到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