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等她

第18章 她等她

何思是在第七节下课接到妈妈电话的，平常她也不带手机到教室来，但昨天她录了重要的东西，偶尔下课有几分钟空闲她就会插上耳机听一听，一边脸红一边按捺住不停跳动的心脏，连沈默看了，都觉得今天的何思很不正常。

看到妈妈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时，她犹豫了好几秒才接，如果接的太快，现在是白天的日常时间，妈妈就会觉得自己没学习、不认真。但，这个点打电话给她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于是，大概过去了20秒，她故作镇定接起电话:“喂，妈妈。”

“思思啊，妈妈身体不太舒服，你请假回来陪我去趟医院吧？”

听到妈妈有些许虚弱的声音，“没事吧？妈妈你等我，我这就去给老师请假！”

何思妈妈叮嘱她：“嗯，回来注意安全！”

挂下电话，何思就风风火火的迈着极快的步伐跑到了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我妈妈不舒服，我想回家陪她去医院，麻烦您批一下假条，我给门卫室的叔叔看了，才能出去。”

“这么急，八节课都还没上课，耽搁复习进度的课程不好。”

老师看她一脸着急上火的样子，也很快给她写了张假条，顺带嘱咐何思“别急，注意看路，注意安全！回家给我报个平安！”。

何思火急火燎的回了教室收拾书包，出来的时候也没顾得上穿外套，走到外面才发现有点冷，鸡皮疙瘩吹起一层。她抖抖身子，就上了公交直奔家门而去。

西街的老人们这时候刚出来买菜做晚饭，就看到一个女娃子沿着这条老街在狂奔，那马尾甩得一翘一翘的。

黄昏时候，天被渲染的发红，黑蓝色天空和黄橙色天空被分割的十分明显，沉沉的往下压，笼罩着几分阴郁的气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一进家门，何思就看到妈妈端坐沙发上，嘴唇抿的死紧，何思为她回得晚些而感到内疚，走过去坐在妈妈坐的沙发上，“妈，我回来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

“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我。”

“哦！”何思乖乖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

何思看妈妈翻看着她的短信记录，心里暗道糟糕，生怕被妈妈发现她在谈恋爱，上面还有她未得及关闭的录音界面。

“这个你备注‘晴晴’的女孩子，你们是在谈恋爱么？”

“不是！”

“你给我说实话！！！”

“是！”何思承认她黄月晴在谈恋爱。

“但是真的不是妈妈你想的那样，她很好，她...她帮我补习...她...我很喜欢她。”何思有些着急，语无伦次道。

“你还记得你林阿姨的女儿么？”

何思回忆了一下林阿姨的女儿，待想起来这号人物，便极力辩解道:“妈，她是她，我是我，能不能不要混为一谈！”

“何思啊何思，我一个人辛苦抚养你，你能不能懂点事，你从今天起就给我在家里反思，手机没收！”

此时S中七班的同学还在上第八节课，而何思却被反锁在家里，她陷入沉思，为什么妈妈就是不能理解她呢，她谈恋爱也没影响学习怎么就不行呢，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黄月晴。突然想起下午还约了补习，见不到自己，黄月晴肯定会着急的。

她想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她回家了，走到客厅，却发现电话线被剪断了，回到房间，想给她在QQ上留言，却发现网线的端口也被拔了。

她走到妈妈的房间，“妈，你帮我给老师打电话报个平安，说我到家了吧！”

她又接着说:“还有，妈，你能让我给她打个电话嘛？”

“你想都不要想，趁早断了吧！我已经叫你小姨过来了，你准备转学吧！”

“不要，我为什么要转学，我不想要转学！”何思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在她妈妈面前发脾气。

“你给我老老实实回房间待着！”

“我不要！你凭什么管我！”

“我凭什么管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不给我断了，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何思妈妈拿起剪刀往自己脖子那里戳。

何思看着她妈妈，流着眼泪，又想过往种种，终究心疼她妈妈:“妈，你放心，我乖乖听话！”

黄月晴在一班等何思等了十多分钟也没见她来，打她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她猜想:“小呆子应该是又忘记要补课了，毕竟这不是第一次何思放她鸽子了。偶尔因为贪吃，会和余欣她们去吃食堂。但都会给她发短信，今天却没有！”她有些担心，便去七班的教室外面等她。

何思走的时候，正好那会儿余欣也没在教室。余欣发现何思整个八节课都不在教室，才问坐在后面的沈默，“你知道何思去哪了嘛？”

“我看她收拾东西走了，好像请假了！”

“哦哦，我等下下课打电话问问。”

余欣一连打几个电话都没通，她想何思手机应该没电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晚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黄月晴在1班教室外面。

黄月晴一看余欣来了，就跑过去问:“我打何思电话没人接，短信也没回，你知道何思去哪了么？”

“假小子，这才一会没见思思，你就这么紧张的哇！好啦，何思请假了。”

可是，接连着好几天她都联系不上何思。她每天都去1班的教室看何思回来了没有！一开始，她去老师办公室问，老师见是她，还告诉了她何思是妈妈生病，请假了的，好不容易熬到放周假，去找她，却发现她家已经人去楼空，邻居还帮忙挂着该房出租或转让的广告。

她继续打何思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回到学校的后，她每天晚自习下课都去女生宿舍楼下守，一直都有不少女生对着她指指点点，没想到却等来了余欣告诉她的坏消息:“今天思思妈妈过来了一趟，把何思的东西都收走了，她说思思要退学了！假小子，你知道具体的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妈妈说什么了吗？”

黄月晴一直发了疯的拼命找何思，向老师要到家长电话打电话，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终于不是这些日子里她最讨厌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了！”

黄月晴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女声刻板而严肃:“我是何思的妈妈，开门见山，也不多说了，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何思说经过考虑，你们不合适，她已经出国了！”

长辈面前，黄月晴无话可说，呆呆地等她挂断电话，但她死死地不愿相信，她一直等啊等，几个月一晃而过，一直到期末，她也没有等到何思给她任何的消息。

高三下学期，大家发现黄月晴又变成了那个黄月晴，不爱说话，高冷的学神，继续戴着她的保护色。

何思变得越来越烦躁，请假回家没几天，妈妈和小姨就轮岗盯梢盯着她，没有朋友没有黄月晴，她不开心，不想吃饭不想学习，那种焦躁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陷入一个自我否定的怪圈。

何思的小姨是Y县审计局的公务员，回来的第二天，小姨就开车把她和妈妈都接到Y县，给她在Y县第一中学办理了入学手续，新的同学、新的老师、陌生的环境、一切的一切，都让何思感到不适应，妈妈以死相逼，她顶着压力总觉得熬过一天是一天。她变得一天比一天更不爱说话，在新的班级，一开始还有人愿意主动找何思说话，但何思不是发呆就是走神，大家都觉得新来的转校生极度的孤僻，渐渐的，也就不愿意主动亲近了。

她想余欣，想孙久治，想露露，想晓莹，想沈默，想在1班的一切，她生自已的气，气自己弄丢了这宝贵一切，弄丢了黄月晴对她的喜欢。

那年六月的高考，Y县第一中学的玉兰花开的正盛，何思十七岁，浑浑噩噩度过了人生中第一个转折点，看着试卷上的题明明每一个都很眼暑，她却无法下笔，接连几场她都无法发挥自己的水平，她的脑子里充满着回忆，走出考场，她墫地大哭，不停地摇头:“对不起，黄月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遵守约定！”

那年六月的高考，S市的栀子花开满了整个校园，空气中布满了淡淡的花香，黄月晴十八岁，她想‘既然你何思不要我，呵，那我就继续当我这S中第一吧’。

半个月后，正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成绩公布，黄月晴理所应当的成为了S市状元，顺利在提前批次被B大录取。

而何思只够在不入流的十八线的城市读一所十八线不入流的学校！

何思妈妈看着瘦成纸片人的何思，终究心疼占了上风，松了口：“我不逼你了，你去找她吧！”

何思:“不，我要复读！”

何思妈妈心疼的看着何思说:“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的，别复读了！填志愿吧！”

何思眼睛里浮现一丝希望:“我要考B大，我们约定好了的！”

“好，你考上了我也就不管你了！”何思妈妈无奈的说，她女儿的性子太倔了。

小剧场：

思思：“晴晴别着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晴晴用纸巾擦擦眼泪，重重的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