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的担忧
许妍妍知道,这一段时间的病痛折磨,已经让她的模样瘦得有些脱相,甚至和池冉并排站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引得周边的路人频频投来怪异的侧目打量,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她现在的模样既像厌食症患者,也像童话故事里的老巫婆吧......
许妍妍垂了垂眼帘,将所有的畏怯情绪都深深藏进瞳仁深处。
她始终都在很认真的坚信,这一切的丑态总有一天会消失在时间洪流里,就在浓密的秀发重新蓄到她腰间的时候,她一定会丢失的自信重拾回来。
到时候她想要实现的愿望,大概已经不再满足于,只和姐姐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房本上面了。
毕竟欲望这种摸不清看不着的东西,它是会在无形之中膨胀的。
路近尽头,这栋房子里面的一切摆设显得熟悉又陌生,许妍妍似乎又闻到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只是风一吹过就又寻觅无踪。
“阿妍,我要出去搬一下东西,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池冉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背脊,压低了脸颊凑到跟前问她意见。
面对恋人刻意的温声安抚,许妍妍面上倒是表现得一脸乖巧,只是当感觉到腰间环紧的手,慢慢松开抽离的时候,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的目光追逐着那背影在大门的位置消失,尽管清楚马上就能再次见到,却还是会忍不住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害怕。
她似乎在无菌仓里真的孤单了太久,一旦靠近温暖,就会忍不住想要一直贴得紧紧的,哪怕只是分开片刻,都会没有一点安全感。
[叽叽喳喳]——
窗外又传来一阵鸟鸣的声音,非常的熟悉,她在医院的时候总是会听到这一种鸟的声音在叫着。
许妍妍的瞳孔里浮现出了惊喜,她越过沙发,慢慢掀开窗边的帘子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景色荒凉的后院。
那鸟儿的声音消匿了,怎么都寻不到踪迹。
再到后来的生命时光里,许妍妍再没有听过这一种鸟儿的叫声了,它应该是又飞走了,在见证她脱胎换骨拥有新生命之后,飞回到了它原来的世界里。
刚回家的第一周,许妍妍并没有什么精气神,她依旧每天都花费大量的时间休息,同时也必须遵照医嘱按时服用一些药物,那是一堆即使灌两三杯白开水,也依旧有些难以咽下的药片。
味道虽然很苦,但是像这样叫人头皮发麻的苦滋味,若是能够中和上一些温柔细腻的呵护,倒也是可以承受住的。
随着出院的时间越来越久,许妍妍的状态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鲜活了许多,最明显的转变,大概就是她瞳仁里面开始有神采了,它不再总是灰寂寂的,像是一团罩着雾气的无波死水。
而她的头发也重新长出来了,浓密又细软,弯卷着到眉毛位置的长度,那不长不短的碎发,总是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对于池冉而言,是另一种别样的赏心悦目。
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总是会偏爱每一个阶段的她,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亦或是生病时候没有头发的模样,似乎都无法改变她对女孩日复一日,爱意加重的心情。
池冉曾对自己有过明确的要求,要么永远都不要爱上一个人,要么爱上了就把身心极尽的付出交予。
显然女孩是值得的,她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清澈纯净,或许她并不是最完美优秀的恋人,但一定是最忠于感情忠于她的,只需要确保这一点,她就乐意用爱意毫无保留的滋养她,灌溉她.........
冬日颇冷,房间的地板上面,早就铺着一层厚厚的毛毯子。
许妍妍曾经计划着和姐姐一起躺在上面看书的计划,终于是可以照着原定期望的那样,付以行动了。
每次当她抱着平板缩在毯子上玩消消乐的时候,池冉就会主动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她的身边,抱着一本厚厚的医类书籍,沐浴在冬日的阳光底下,慢慢的翻阅着,不时会做上一点笔记标注。
余光望着那捧着书本的修长指节,许妍妍忽然有些后知后觉的纳闷了起来,似乎自从她出院了以后,就再没有见过池冉摸过一次钢琴了,她的手该不会因为那次割腕,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哗]——
指尖摩擦着纸张,翻过一页又一页,除了她平板外放的消消乐音效外,就只剩下池冉不时翻看书籍的声音,轻轻的响着。
盯着那表面无异样的手指,猛然间联想到一种不愿意去细想的可能,许妍妍的呼吸顿时紧促了起来,她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从平板上面挪开,落在对方那只在暖调光线下,似乎晕着淡淡光线的白皙左手腕上,试探窥探出一点真相。
看不清......
宽口毛衣微微随着她抬起手的动作,下滑露出一点腕骨,但是看不清............
许妍妍曾经在深夜的时候,数次抚触过那两道淡淡的割痕,却是不确定这愈合时留下的痕迹,会不会留有后遗症、
她想说懊悔未免太晚,剩下的只能是期盼一切都只是她过于敏感的猜想。
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她始终不敢主动去问,也不敢主动提起任何关于钢琴的字眼,生怕戳中对方心中痛处时,看到一双后悔当初做错决定的懊悔眼神。
在这种惴惴不安的猜测里,池冉终于在她身体彻底恢复健康的某一天晚上,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一切只是她的敏感过度。
池冉的左手依旧是那样的灵活,不论是在演奏钢琴上面,还是落在别的地方,她总是那样的游刃有余,常常引起她的惊叹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