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生病发烧。”
会议结束后,梁秘书趁着递文件的间隙,关切地询问:“领导,您脸色似乎不太好,下午三点的座谈,需不需要协调推迟半小时,您稍微歇一会儿?”
周聿深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内容,头也没抬,“不用。”
梁序见领导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只是暗自决定稍后泡杯浓一点的咖啡送来。
周聿深强撑着精神,高效地处理完了今天所有紧急且重要的工作,甚至将明天上午需要他最终签批的几个项目也提前审阅完毕。
“明早有需要亲自主持的早会行程么?”
“早会没有,只有十点钟公安那边的邵局长会来汇报安保活动招标事宜。”
“嗯,知道了。”
等周聿深处理完所有工作,早已过了下班的时间。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手机的屏幕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消息。
高热让他的耐心比平时更薄几分,思维也似乎比往常迟钝了一些,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还是没再等待,直接拨通了蔚汐的号码。
忙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蔚汐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喂?周书记,有什么安排吗?”
周聿深停顿了片刻,沉着嗓音问:“在忙吗?”
“嗯,还有一些文件需要处理。”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透着浅浅的紧张:“周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周聿深看着下午刚测过的体温计,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发烧了。”
“多少度?”蔚汐的声音里立刻染上了克制的关切。
“三十九度二。”他报出数字,声音因高热而显得愈发低沉沙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随即响起蔚汐努力维持得体的回应:“那您得多注意休息,多喝温水,及时吃药。需要我帮您联系医生或者……”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周聿深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打断:“真不来吗?宝宝。”
“我……”蔚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含糊,背景似乎还有轻微的瓷器碰撞声,“工作还没处理完,明天好不好?”
周聿深没再说什么,只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后,高烧的不适和被忽略的失落交织在一起。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也许真是病中意志力变得薄弱了,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黏人的时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准备离开。
司机将他送回泊月公馆。
推开房门时,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清甜的香气。
周聿深身形微怔,目光精准地投向餐厅的方向。
暖黄的灯光下,那个在电话里说着“工作还没处理完”的人,正背对着他,小心看着咕嘟冒泡的药罐。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身影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
听到动静,蔚汐立刻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撞见的慌乱,脸颊被灶火熏得微红,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你回来啦?”她下意识站直了些,声音比电话里软和了许多,“药……刚煎好,是外公给的清热去火的方子,说是很见效。”
她说着,关掉了火,却并没有立刻去盛药,而是有些匆忙地绕过料理台,像是想去客厅拿什么东西。
周聿深的视线比她的动作更快。
然后,他就看到了——
客厅的茶几上,除了几盒常见的退烧消炎药,还静静放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饱满的花瓣上缀着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犹如凝固的血液,炽热而浓烈。
那一瞬间。
周聿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先前说欠他一束花,不过是玩笑话而已。
可是……
他的小鱼宝宝,竟真的为他寻来了这世间最炽热滚烫的浪漫,一击便正中他的心脏。
蔚汐刚走到餐厅与客厅的交界处,高大的身影便极具压迫感地靠近,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抱了个满怀。
周聿深的手臂紧实而有力,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束玫瑰,眼底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周聿深,花……”蔚汐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
“看到了。”他低头,用滚烫的唇碰了碰她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很漂亮。”
片刻后,周聿深看了眼餐桌上的中药包,声音沙哑:“药是现在喝吗?”
“啊,对。”蔚汐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去倒药。
深褐色的药汁被小心地盛入白瓷碗中,热气腾腾,苦味更浓了,她自己都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从小喝到大的中药。
现在是看一眼都觉得讨厌。
蔚汐将药碗端到他面前,又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碟子,上面放着几颗蜜饯。
“这个药会有点苦,把我偷藏的蜜饯分给你几颗。”
周聿深端起碗,试了试温度,然后眉头微蹙,一口气将苦汤尽数饮下,药汁的苦涩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他放下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颗甜甜的蜜饯适时地递到了他的唇边。
甜味缓缓化开,巧妙地中和了令人皱眉的苦。
吃过药后,周聿深靠在沙发上,额上覆着退烧贴,脸色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
听见动静,他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却还是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买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蔚汐走到鱼缸前,小心地将蓝尾小鱼浸入水中,“花店旁边有一家水族店,看见它很漂亮,就买了。”
她轻声说,目光专注地看着那条湛蓝的小鱼,“给你看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许能舒服点。”
周聿深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鼻音:“指望一条鱼……能治我的病?”